“不过啊,”五条悟忽然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带着几分无人察觉的兴趣,“那个孩子不是他们亲生的,是收养的。”
太宰治猛地抬眼看向他,语气多了几分讶然:“收养的?”
“嗯。”五条悟应声,声音压得更低,被晚风揉碎,轻得太宰治几乎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我一直有在关注他们。看着他们过着普通人安稳的日子,不过之后应该没什么必要了,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太宰治低声呢喃:“所以他们不是不要孩子,只是不要拥有六眼,注定会让痛苦的孩子,是吗?”
“差不多吧。”五条悟淡淡道,“每个人身边人的去留,其实就是可以自己选择的。他们选了躲开咒术,躲开六眼,我也可以接受。”
他看得通透,其实也早就习惯了。血缘是羁绊,却不是枷锁。而这位六眼其实一直以来都看得比任何人要更加通透。
太宰治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他望着前方山与树木相融的夜色,轻声问道:“那如果有一天,我也要离开你呢?”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茫然。
五条悟握着他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掌心依旧温暖。他侧过头,六眼在月光下澄澈明亮,眼底坦荡又从容。
“那是你的自由。”
太宰治睫毛轻颤,抬眸看他:“你不会阻拦吗?”
五条悟望着他,好似真的很苦恼一般在思考,如愿和后者对视后,才笑了声:“那也是你的选择,只要不是一声不吭,像今天晚上这样就好了。”
太宰治沉默片刻,旋即突兀地笑出声来。五条悟也微微眯起眼睛,没有问他在笑什么。
……
松代被调走了,毫无征兆的。在一个普通的早晨,叫醒自己的人忽然变成了一位小个子的女性。
太宰治揉揉眼睛,乍一下还没缓过神来,直到对方扶正自己的力度完全不同,他才彻底从朦胧的睡意中惊醒。
“早上好呀,治少爷。我叫初穗,今天开始就接替松代的工作啦。”
初穗是从五条悟身边调来的,那么松代被换走是谁在操控的几乎也不言而喻。
这位小个子的女性看着很年轻,力气却很大,干活非常利索,性格还极其活泼,总是能够得到一些八卦。
无人问津的院落莫名增添了许多活力,此后的日子似乎也就这么一天天正常地过下去了。
五条悟的性格越来越开朗了,同时也增添了许多的恶趣味。
禅院直哉自那次见面后时常找借口过来。其实太宰治大概也能猜到一些,毕竟一向高傲自大的少爷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一个小鬼耍了,肯定会不爽。
更关键的是这个人骨子里的慕强。大部分时候他来都会被五条家或自己家阻拦,毕竟御三家貌合神离也不是一两天,何况双方的身份都比较特殊。
但有时候他也能够得逞,几次找茬过后,竟然渐渐地能够正常聊天了。
“仔细看看,你和甚尔还有点像啊,”某天,禅院直哉给出了这样的评价,“都让人感知不出咒力。不过他可比你强多了,上次听说他……”
太宰治没打算继续往下听,彼时已经九岁的他靠在沙发垫上,拆开初穗刚送来的礼物。
听说是五条悟给的。
这位大少爷马上就要去上学了,正规意义的上学,去一所名叫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地方。
住宿制的,自然见面就少了。所以出发前,他特意让人送来了一份礼物。
——一个印有他自拍的抱枕。
太宰治:“……”
耳边还传来禅院直哉叽叽喳喳的声音,再看着手里这个恐怖的东西,太宰治沉默许久,才开口吐槽:“……这已经不是性格开朗的程度了。”
明显算是变异了吧。
偶尔会出现的齐木楠雄坐在远处,早就通过透视看到这是什么东西的他甚至没有上前。
“很多长老会要,可以卖给他们。”
听到齐木楠雄传过来的心声,太宰治光速放下了这个抱枕。
可怕,实在是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