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加快,之后就跟之前试过的几百次一样,又出现在了墙的另一边。
他在破屋外面建造了一个木屋,确切地说,两人是站在破屋的外墙和木屋的内墙之间。
挫败感席卷全身,他就不应该抱有期待的,每次的结果都是一成不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的,难道不是吗?
时智只觉得被戏耍了一通,他收起绳子,一圈圈绕起来,“又是你们的什么把戏吧?以后还请少拿我这种凡人开玩笑。”
他转回头,愤愤不平,却看到邓惜白失魂落魄的样子,之后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时智倒是不再说关于那个“姐姐”一些打趣的话,他总会陪着他一起守着洞口。
他不知道原来有人会对一个人有如此浓重的执念。
爹娘生了这么多孩子,在大难临头的时候也会各自飞,邓惜白跟那个“姐姐”仅仅只是几年的交情而已,为什么要一副守节的样子等着她呢?
天底下,哪里有痴情人?
邓惜白不愿意继续往前走,停在长乐山,停在这间破屋,像是什么都不在乎,只等着一个随心所欲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仙女的临幸……
手里的绳子越来越重,手心也粘上了泥土,时智满不在乎地擦了擦。
他得做些什么才行。
一晃眼,三个月不算久也不算短地过去,爵士和旺旺的饲料早已经吃完,全靠邓惜白自己做东西给它们吃。
这还是姐姐第一次离开这么久。
“别等了,吃饭吧。”
时智端来饭菜,对着呆坐着一整天的邓惜白说道。
“就算你不想吃,那也得为了你姐姐的爱宠吃两口吧?它们谁都碰不得,你要是倒下了,谁伺候它们?”
邓惜白手指蜷缩了一下,听到他的话,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星光。
他回忆起姐姐临走前的样子,心里的担忧更甚。
饭后他们各自分工,时智一边洗碗一边再次提起他最近一直在说的事情。
“我说,世人或许都不记得了,你也别把自己困在此地,跟我一起去外面闯闯吧。”
关于那场判决已经过去了七年,下令处罚邓惜白的天家也早就改朝换代,看管笼子的人不在了,那么囚于里面的人也该出来了吧。
新皇布泽众生,海晏河清,他们还年轻,趁机出去闯荡,一定可以有所作为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是吗?
见邓惜白没像以往那样走开或者拒绝,时智以为他被自己说动,将碗摞起来,蹲在他旁边继续说道。
“我前些日子去最近的市集看了看,听到了天家重新科举考试的消息,你每日读书,不妨去试试?”
都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邓惜白自己也爱看书,走这条路不会错的。
邓惜白听到他说这话,摇摇头叹息道:“你还俗之后,也变得太俗了,这些年的佛法你真的有好好在读吗?”
时智脸上一红,他本来就不认得多少字,老和尚念经的时候,他也只是跟在后面滥竽充数,佛法显然是一窍不通。
“你别嘲讽我,我说的这些又不是为自己,难道你觉得我是在你考取功名后就贴上来混吃混喝的狐朋狗友?”
邓惜白当即否认,“多谢你的好意,可我哪里都不愿意去,就算现在有个官送给我做,我都不会答应。”
他一副超然物外的样子,时智咬咬牙,下了一剂狠药。
“难道你就没想过做了官之后能找到妹妹吗?”
四周忽然变得安静下来,旺旺在草地上呼呼大睡,一阵风吹过,只能听到远处鸟叫声。
邓惜白将手上的阅读器调出手写模式,一笔一划写下妹妹的乳名。
他低声念道:“燕福。”
时智站在他身后,看向他写下的字迹,心里有些不忍,“我确实有故意提起这件事的嫌疑,但是仅仅只是枯坐在这里,什么事情都没有办法完成,我们想要找人,不就是得站到高高的地方,才能看得更远吗?”
“姐姐对我有再生之德,我要好好供奉她,之后就再说之后的事情。”
时智眉头紧蹙,“这个简单,你出去有了一番事业之后,再来报答她。”
“我不会走的。”
邓惜白抬头,那双时智曾经透过火幕注视过的眼睛正盯着他。
他的眼底毫无波澜平静无波,看上去只是在叙述别人的事情,整个人被隔离在外。
跟他七年前看到的样子截然不同,邓惜白从一开始,就是孩子们的保护神,更是心目中独一无二的小英雄。
可是现在,时智听到他说:
“……我没办法兼顾很多事,我只能抓住眼前的,说到底我也只是一个平凡人啊时智,你把我看得太高了。”
平凡人……
谁都可以说自己是平凡人,但时智很清楚,邓惜白绝对不可以说自己是一个平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