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黑暗中，库洛洛忽然开口叫了我的名字。

我从这机械般的重复动作中回过神来。

“怎么了？”

他为什么会叫我？这打破了我们一直以来的默契。也让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库洛洛俯下身，忽然一抹有些刺眼的亮光从我旁边亮起。他把床头灯打开了。

我别过头不看他：“结束了？”

他伸手钳住我的下巴，将我的头转过去面对着他：“你都看到了？”

我一惊，下意识想要否认，却在对上他笃定的眼神后点了点头。

“为什么跟着我？”他静静地看着我。

“我……想保护你。”我低垂着眼，“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

库洛洛沉默了许久，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抱歉。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

我不清楚他为什么要说这个。

他黝黑的眼眸注视着我：“我想知道有什么不一样。”

我疑惑地看着他：“什么不一样？”

“我不喜欢黑暗。”他说道。

“抱歉。”我叹了口气，“是我太过分了。”是啊，我从来没考虑过他的感受，只是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而已。

“以后不会了。”我抬起身准备离开。

他伸手把我的肩膀按住：“米其林，我想看着你。”

“我……”

“你可以闭上眼睛，但我想看着你。”他轻轻说道，“我之前一直以为是我的错觉，但好像……你是不一样的。”

我微微愣住，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什么不一样？”拜托，别说，别说出那句话。

“你想听吗？”他的声音冷静又带着一丝奇怪的意味。

“我……”我别过头，“不想听。”

“嗯，我知道。”他伸手将我的手臂从眼前挪开，“让我看着你好吗？”

“为什么要把这个事情弄得这么复杂呢？库洛洛。”我叹了口气，“原本只是互相安慰而已。”

他拉起我的手轻轻吻了吻我的指尖：“抱歉，是我太贪心了。”他重新动了起来。

库洛洛之前总是强调他的那套蜘蛛脑蜘蛛脚的理论，总是摆出一副很理智的样子。但在船上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了他被两种情绪折磨的痛苦模样。他并不是没有心。他爱着自己的同伴，他在和自己的理智做对抗。

现在他是不是把那份爱都转移到了我的身上？他想要看着我，想要确定我还活着。

太奇怪了，我们太奇怪了。正常人会这样吗？他们会用这种方式来感受彼此的存在吗？会把对死者的思念用这种方式表达吗？我不知道。

我闭上了眼睛，但总觉得能透过光看到库洛洛的样子。

“团长……”

库洛洛动作一顿，他轻轻应了一声：“嗯。我在。”

“我想飞坦了。”我的声音轻得自己都听不见。

“我也想他们了。”他俯下身抱着我，“你别走好吗？”他的唇落在我的额头：“别丢下我。”

听着他近乎恳求的话，我伸手抱紧了他。库洛洛好自私啊，他把我强行留在了这边。用这种完全不像团长的方式，用这种脆弱的话语。

“好。”我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算了，他是飞坦的团长，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也是我的团长。现在就由我这个唯一的团员来照顾他吧。

“我能吻你吗？”他在我耳边缓缓说道。

我避开了他的唇：“不行，唯独接吻不行。”

我可以接受身体上的互相安慰，但接吻……只有飞坦可以。这是我们互相表达爱意的方式。

我爱飞坦，我不想和库洛洛接吻。

库洛洛顿了顿，接着开始亲吻我的脖颈。

我紧紧抱着他，睁眼看着微微晃动的天花板。所以说我讨厌开灯啊，这一切都看得太清楚了。

良久，库洛洛喘着气趴在我身上。这次他并没有立刻出去，而是抱着我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我们可能要换一座城市了。”

我有些心累：“真麻烦。”

“抱歉。”他轻笑两声，“以后不会了。”

“这句话你总说。”

“是吗？那下次我换一句。”

“我有点想喝酒，你要喝吗？”

“好。”

就这样，我们俩爬起来从冰箱里取出啤酒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对饮。

飞坦不在后，就没人来管我喝酒了。没人一边说着‘烦死了’一边制止我做丢人的事情。

“库洛洛。”我头枕在胳膊上，侧着头看他，“我喝完酒是什么样的？”

他抿了抿手中的酒，漆黑的眸看着我：“嗯……挺麻烦的。”

“你今天录给我看怎么样？”我笑嘻嘻地说道，“我想看看。”

他低垂着眼眸：“算了吧。”

我满头问号。他拒绝什么啊？难道丢人的不是我吗？

“喂，你的反应不对劲啊库洛洛。”

“有吗？”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难道我对你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