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一眼接着一眼,倪婞跟小北越坐越远,最后硬生生隔了两张电脑桌,说话都得扯嗓子。
陈逾这才满意地挂了电话往屋里走。
李嘉树正坐在电竞椅上抽烟,见他进来阴阳怪气:“呦,不下去看着点?别好容易到嘴的鸭子再给跑喽。”
陈逾在沙发上坐下,瞥了他一眼:“你管的着吗?”
“嘿”李嘉树看不惯他这欠扁的样儿:“不就谈个恋爱吗?”
陈逾人闲散的靠在沙发靠背,不咸不淡的重复:“不就谈个恋爱嘛。”
挤兑问句改为挤兑陈述。
李嘉树草了一声,抄起桌上的烟盒就往他怀里扔。
他因为唐歌那事,嫌奎宁多管闲事,俩人吵了一架,分手了,要说分手就算了,唐歌还站奎宁那边儿骂他渣男,他找谁评理去!
陈逾也没躲,笑着把烟盒从怀里捞起来。
李嘉树叼着烟:“谈恋爱就这么好?”
陈逾玩着烟盒:“谈恋爱有什么不好。”
李嘉树又艹了一声:“得得得,知道你甜蜜你得意。”
陈逾笑了一声,看他窝在电竞椅上跟冤种似的,心情就更好了。
感情这事,怎么说,别管别人怎么说,还得自己掰扯清。
李嘉树跟唐歌,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得要俩人自己折腾,别人插不了嘴。
李嘉树抽了口烟,话音一转:“我听老裴那气口,你要加入集训队?”
陈逾嗯了一声。
李嘉树点点头,也不多问,反说:“这老裴别看平时挺严肃一老头,其实心软着呢。不过就一点不好,偏心,偏心。”说着他弹弹烟灰:“我们跟他这么久,别说人情面子的,就他手头那么多项目,别说做了,看一眼都难。”
他意有所指。
陈逾喉结滚了一下,抬眼看他。
李嘉树接着说:“政府那项目,说给你做就给你了。他这是给你铺路呢。”
*
慕希辞职之后,李嘉树又新招了个店员。
叫小顾,小顾性别男,爱好女,更爱好打游戏。游戏打的黑白颠倒,夜猫一个,专职夜班,这么一来,倪婞的班就自觉调到下午。
时间不早了,陈逾跟倪婞话说完,就撤了。
到大学城路边,陈逾要打车,倪婞说消消食,俩人顺着人行道往茶香坊走。
倪婞扭头。
那会儿进店里,她寻思点个外卖,结果上楼一推门,麻辣烫跟奶茶就好端端在桌上摆着。
谁带来的?这还用说吗嘛~
听着身旁忽轻忽重的脚步声,倪婞一颗心膨胀的,好像要炸开。。
她觉得陈逾就是话少,其实还挺那什么的……
用网上的话说,就是实干型——男友。
倪婞抿抿嘴:“你怎么知道我爱吃那家麻辣烫的?”
霓虹灯闪烁,街上行人来往。
风掠起发梢,陈逾扭过头,眸光微闪,半真半假的说:“我有眼线。”
倪婞:……
陈逾笑了一声:“之前看到过几次。”
倪婞:“好啊,原来那时候你就注意我了。”
陈逾说:“不是那时候呢?”
倪婞挠头:“不是?”
陈逾眸色漆黑。
倪婞不敢问了,直觉,直觉问了,话题又要跑偏了。想到刚在网吧门口那场面,倪婞简直心有余悸。扭过头,赶紧扯别的:“不知道店里生意能不能好起来?”
陈逾鼻腔轻出气,也不接穿,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消息打探的怎么样?”
倪婞灰心:“探是探到了”她伸手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方方面碾压。”
陈逾抻了抻唇角:“有什么想法?”
倪婞:“店里硬件设施其实挺好的,就是服务,卫生,区域划分管理不是很明确,打算先把这块先弄起来,其他的等这边弄好再说。”
“大方向没什么问题。”
陈逾又嗯了一声表示肯定。
倪婞听他这么说很高兴,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高兴。可能是她不再浑浑噩噩,终于找到件正事做。可能是在做这件正事的同时,得到很多正面反馈,这反馈给她建立起一点信心,不管这事能不能做成功。可能,只是因为陈逾这两句单纯的肯定而已。
陈逾扭头看了她一眼,也勾起唇角,过了一会儿说:“五一过后,山大要办运动会,你要来玩吗?”
“好啊。”倪婞说完,就陷入某种思考里,过了一会儿神情明了。
陈逾看她这反应,就知道她想到哪儿了。
也不再多说什么。
不知不觉俩人上了楼,陈逾说:“倪婞,我明天要回南市一趟,可能要在那边呆两天。”
倪婞:“南市?”
想到什么又点了点头,也不多问,只说:“坐什么车回去?”
陈逾:“火车。”
倪婞:“火车!”
南市虽然说离嘉市也不远,但也实在不算近,坐高铁只要两个小时,火车就大打折扣了。
“票买的有点晚。”陈逾心情又奇怪的好起来。
倪婞:“几点的票?”
楼道声控灯还没修好,就五楼半平台的窗口照进来一点月光。
陈逾整张脸都被月光照的素朦朦的:“明早上八点半。”
这话说完,俩人都静了下来。
好容易把话说清,还没腻歪够呢。
倪婞抿了抿嘴,抬头,声音轻轻的,好像飘在半空之中的羽毛:“我在南市等你回来。”
陈逾心好像被这片羽毛刮了一下,他抬头。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陈逾突然往前走了半步,脚尖抵住她。
倪婞脚掌一麻。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