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逾澡洗的很快。
五分钟后,浴室的门开了,两条瘦长的脚踩在瓷白的地砖上。
陈秀琴不在家,陈逾就裹了条浴巾,露出精瘦的上半身。
边擦头边往房间走。
房间窗帘拉着,只离了一小条缝,毛巾随意扔在一边的椅子上,陈逾正站在衣柜前找衣服,一点光线径直照进来打在他裸露的脖颈和微弯的脊背上,他皮肤白,这么一照,恍若冷白的脂玉。
陈逾随便捡了一件白色的休闲T恤,套好,把脏衣服收拢了,站在桌前掏口袋。
掏到什么,动作一停。
顺手把那外套又搭在椅子上,捞起旁边的烟盒,人靠在桌上。
陈逾其实不怎么喜欢抽烟,就是有时候敲代码熬的晚了,需要一点尼古丁来刺激一下疲乏的神经。
今天……
陈逾低头,目光透过半空中飘散的烟丝落在桌上,刚从口袋里掏出来的那盒褪黑素正静静的躺在阳光里……
*
*
之后几天倪婞都没怎么见过陈逾,她也脑补过可能,既然陈逾不喜欢拍照,那么她高中拿着相机追人屁股后拍,纯属恶心人。
高中那会儿恶心过他一次,五年后,又跑到人地界上,又恶心了他一回。
倪婞这人常换位思考,她想他要是陈逾,估计也被她恶心的透透的,网吧不来也情有可原。
只是越想心越痛,也干脆打消了去给陈逾道歉的念头。
毕竟,人不能上赶着给人添堵不是。
又这么过了几天,本来倪婞都快忘了这事,慕希这天来上班不知道怎么也得知此事,拍拍她的肩,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别多想。
倪婞点头,悲伤却又丝丝麻麻涌上心头。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道理都懂,就是那个坎儿……难过……
人啊~
“唉”
慕希在旁边记账,见她叹气,嘴巴半张,最后却又闭上了。
这件事她不好插手,有些话还要陈逾来说,她不能就这么把他不愿意透露的东西,乍然提到台面上来。
只是苦了小倪婞了。
心理作祟,跟小北一商量,俩人换了班拽着还蒙在鼓里的倪婞俩人去吃火锅。
点了最辣的锅,吃到最后俩人舌头都麻了,喉咙直冒火,话都说不出。
但倪婞忽然就想通了,这世界这么美好,她不能因为暂时遇到那么一两件令她不太开心的人或事,就孤影自怜,悲伤到不能自已。
但这事归根结底还是她的错,只是暗自下定决心,下次,下次见到陈逾,一定要跟他把话说开了。
再郑重的道个歉,然后就结束这荒唐伊始,又荒唐结尾的一切。
*
火锅局后,倪婞又变回了从前的倪婞,开开森森,没心没肺。只不过很快,她又迎来了她不想面对又不得不该面对的“劫”。
这还要从一个星期后的早晨说起。
倪婞这天趴在前台睡的迷迷瞪瞪,慕希来接班把她给喊醒,她洗漱完,拎着小包晃晃悠悠下台阶,一瞥眼,整个人一激灵。
卧槽,许南!
倪婞吓的瞬间躲回店里。
躲了足足有二十分钟,才探头出去。
人嘛,人嘛,都有那个常理心。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不怕前任过得苦,就怕前任开路虎。
许南虽然没开路虎,但好歹是山大的学生。反观她,考研失败,一事无成躲在网吧前台当收银小妹。
两厢对比,一天一地。
虽然之前她也没好到哪儿去,但真的不一样,这是来人地界上了。
跟初见陈逾也不一样,初见陈逾是震惊,尴尬,因为人在他乡没防备就那么遇上了,再加上她青春期干的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糟心事,这么一见人就知道羞了。但许南不同,俩人是实实在在牵过手,亲过嘴的,这瞬间倪婞确确实实后悔来嘉市,但又实在不想回家独自面对宋芸的唠叨,就只好这么忍辱负重的过上了猫捉老鼠的日子。
这天倪婞下班,照旧探头探脑拿着包当掩护,看小街上有没有许南的踪迹。
正探的忘乎所以,脑袋伸出去,忽然撞上堵肉墙。
倪婞抬头,然后就看到了另一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