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我没想这件事。”

“那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文拾撤停顿片刻，“想我弟弟，他……”

“你弟弟？”仇香曼脑海中闪过上次在门口的那个男孩，“那你怎么没把你弟弟叫来一起吃饭？”

“我弟弟他……”

“叮咚——”

门铃声打断了文拾撤的话语。

阿姨在厨房盛汤，宁弄在准备小料，陈岂站在一旁看宁弄忙碌，也不得闲。

眼下只有文拾撤和仇香曼手上有空，文拾撤本欲去开门，仇香曼让他坐着。

门铃声断开，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嗓音传入文拾撤耳道：“阿姨，祝你生日快乐。”

文拾撤猛地抬眼，冼楷亦拎着礼品袋递给仇香曼。

“哎哟你这孩子，人来就行，你哥带着礼物，你怎么也带……”

“本来是想和我哥一起来的，但我临时有事儿，就让他先来了。”冼楷亦笑着问，“我没来晚吧？”

“没有没有，来得正好！我们刚刚还在说你呢。”

冼楷亦余光瞥了眼文拾撤，“说我什么？”

“我问你哥怎么没带你一起来吃饭。”

“那他怎么说的？”

“还没说呢，你就来了。”仇香曼揽着冼楷亦进屋，“马上就吃饭，先坐会儿，吃点水果。”

仇香曼招呼冼楷亦去沙发上坐下，然后去厨房了。

冼楷亦目光直直地盯着文拾撤，文拾撤还以为冼楷亦会挨着他坐，悄悄收了收腿，调整了一下坐姿。

可没想到——冼楷亦却在隔自己两个人宽的地儿坐下了。

“你来干什么？”文拾撤问。

“我来给阿姨过生日。”

冼楷亦坐的位置离文拾撤不算近，说话声量也不算小。

“你就见过阿姨一次，你怎么……”

“你和阿姨熟啊，我是你弟弟，你熟我不就熟？”

“……”

这话听上去没什么问题，但文拾撤觉得冼楷亦在随口胡扯，他认为这不是冼楷亦来此的真正目的。

果然，下一秒冼楷亦便坦白：“我主要是来接你。”

“你接我……”

“我怕你像上次一样，”冼楷亦瘪了瘪嘴，“一来就不想回家了。”

“原来上次你是在生你哥不回家的气啊？”仇香曼端着新的水果盘过来，坐在他俩对面。

冼楷亦摇了摇头：“我没有生我哥的气，是我哥生我的气。”

“哦？”仇香曼瞅一眼文拾撤，“你哥生你什么气？”

“他……”

文拾撤有些忐忑，他怕冼楷亦说出自己假装女生和他谈恋爱然后被他发现是男生的事情。

于是文拾撤忙说：“我生气是……”

“是因为他发现我谈恋爱了。”冼楷亦快速接下文拾撤的话。

仇香曼表示理解文拾撤生气的点，“你还这么小，确实不该早恋。”

“他不是气我早恋，”冼楷亦坦坦荡荡地说，“他是气我和男生相恋。”

“你……”仇香曼眉头一皱，脸上的亲和笑容褪去，语气凝重，“你是同性恋？”

冼楷亦毫不避讳地点头，“阿姨，你很厌恶我们这一类人吗？”

文拾撤看向仇香曼，心头打着鼓。

仇香曼笑了笑：“也不是厌恶，就是有些不理解，毕竟……”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摇头叹了口气，“同性之间结不了婚，没保障，不稳定，而且还会遭人……”

“稳不稳定和性别没关系，和婚姻更没关系，重要的是爱不爱。”宁弄的话语从身后飘过来，“两人相爱，不会因为结不了婚而分开；两人如果不爱，婚姻和孩子都拴不住。”

沙发上三人皆望向宁弄，厨房的陈岂也在看。宁弄朝三人眯眼一笑，抬了抬手中的菜盘，摆放在餐桌上，叫他们过来吃饭。

“啧啧——”

陈岂对着宁弄喷出去无数个“啧”，调侃道：“我们家弄弄好懂哦。”

“好了！”仇香曼拍打陈岂的肩膀，“你别逗人家小弄了，赶紧帮忙端菜。”

菜全部上完，几人围坐餐桌。

文拾撤来这里不止一两次，仇香曼没管他，只是时刻招呼头次来访的冼楷亦多吃菜。冼楷亦笑着点头回应，把衣袖撸上去，握着筷子去探仇香曼推荐的菜。

“你这手表还挺好看。”仇香曼的目光锁定于冼楷亦手腕上的表，“就是瞧着有点像女款。”

文拾撤往冼楷亦的手腕上扫了一眼，很快收回。他下意识扯了扯自己的袖子，遮住了手腕上的那块手表。

“确实是女款。”冼楷亦说。

“你为什么要戴女款？”仇香曼问。

餐桌上只有仇香曼和阿姨不知道实情，陈岂和宁弄二人缄默不语，齐刷刷地看着文拾撤。

文拾撤镇定地握着筷子去夹菜，他觉得冼楷亦肯定不会说是他送的，最多只会说是对象送的。

“因为这是我……”冼楷亦稍作斟酌，“哥送的。”

“……”

文拾撤手一顿。

“拾撤，你为什么要送女款给弟弟？”

话题猝不及防砸文拾撤头上，他脑子打转，“因为……”

“因为他希望我是个女孩子。”冼楷亦笑看着他，“哥，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