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给你,”文拾艺抱着零食往另一侧偏,“谁叫你惹哥哥不高兴。”
“我没有……”
“那为什么你一过来,哥哥就走开了?”
文拾撤此时已往前厅去了。
“哥哥不是小气的人,一看就是你做什么大错事惹了他不开心,我不跟你待在一起。”
文拾艺屁股一抬,双脚蹦上地面,跟上文拾撤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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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
廖容俪披着一身怒气冲进店内,张嘴就质问文拾撤:“你为什么要把拾艺带这儿来?”
“妈妈,”文拾艺拽着她妈妈的衣摆,“是我自己要来的,你别怪哥哥。”
“拾艺,妈妈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廖容俪摸了摸文拾艺的头,“文拾撤不是个好东西,前段时间我们家出那事儿,他都不愿意帮忙。
廖容俪乜了一眼站一旁的文拾撤,“他不是你哥哥,你的哥哥已经去世了。”
“他……”
“他明明给你们打钱了,什么叫没帮?”冼楷亦语气尖锐,“就是因为没如你愿卖掉这里?”
廖容俪目光落在从后院走过来的冼楷亦身上,在冼楷亦身上扫视片刻后,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没冤枉你啊,你果然不是好东西。”廖容俪看向文拾撤,“你不会恶心吗?那地方是用来排泄的,不是用来……”
“闭嘴!”冼楷亦脸色沉得厉害,看向廖容俪的眼神里带着狠戾,“你一个当妈的在自己女儿面前说这些,你……”
“哎哟,你当你谁啊?小屁孩还敢跟我说教?变态,明明是男的,偏偏要装女的,我看你就是为了骗文拾撤,让他上你的……”
“我只是喜欢他,我没想……”
“行了!”文拾撤打断冼楷亦,“别说了。”
文拾撤脑袋发胀,耳朵嗡嗡,他脸色发白,站在那儿整个人像是被冰块包裹,轻轻一碰就要碎掉。
“你们带妹妹回去吧,”文拾撤手撑着玻璃柜,拖着沉重却又虚浮的步子朝后院走,“我不多留你们了。”
文拾撤没走两步便听见廖容俪说:“真不知道那老头子怎么想的,就一坨泥巴……”
廖容俪偏头跟一言不发的文为华说:“对他多疼爱啊,为了给他换泥巴,连自己的亲孙子都不见,死了还要把一辈子的积蓄全部留给他,也没说要给孙女。”
文为华说:“那时候拾艺不是还没出生……”
“那他不能留给你?非要留给这个外人。”廖容俪撇了一眼停下来的文拾撤,“关键还不是人。”
文为华对这件事要说没有埋怨那肯定是假的。自己的父亲把存款全给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一分都没留给他。
他知道父亲对他恨铁不成钢,想要他继承泥塑技艺,可他又没有那个天赋。可再怎么说,他也是父亲唯一的亲生儿子啊。
“爷爷给你留了的。”文拾撤说。
“什么?真的?”文为华有些惊讶,“留了什么?”
“爷爷给你留了钱。”文拾撤看了一眼廖容俪,“他怕你没有……”
文拾撤没说完,但文为华听懂了,文至于是怕文拾撤把那张卡拿给他后,他又立马交给廖容俪。
文拾撤去房间,打开密码柜,取出那张卡,很快返回来。
他把那张卡递给文为华,“密码是你的生日。”
文为华接过这张卡,眼睛有点热。
“爷爷没说要我什么时候拿给你,”文拾撤说,“但我想现在就很合适。”
“老头子连密码都跟你说了,”廖容俪狐疑,“你该不会……”
“你放心,我从来没动过这张卡,爷爷拿给我的时候里面是多少就是多少。”文拾撤说,“之前给你们转的那些钱都是我找人借的。”
廖容俪放下心来,牵着文拾艺往外走了。文拾艺依依不舍地看着文拾撤:“哥哥再见。”
廖容俪拍了一下文拾艺的屁股,“跟你说了,他不是你哥哥!”
“拾撤,”文为华跟文拾撤说,“你妈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没……”
“没事,”文拾撤语气平静,“就是一个外人,不会往心里放的。”
文拾撤把白天给文拾艺买的那些东西全部递给文为华,文为华接下后,跑去追廖容俪和文拾艺。
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文拾撤终于撑不住了,后背贴着墙壁,整个人散架似往地下蹲。
“哥,你……”冼楷亦朝着文拾撤走过去,欲伸手搀扶文拾撤。
“你别碰我!”文拾撤厉声吼道。
冼楷亦伸出去的手猛地悬在空中,他抬眼,文拾撤瞪大眼睛看着他,眼底泛红,带着嫌恶的湿意。
这几天他好不容易让文拾撤与他肢体接触的反感减轻了,而此刻却又突然加重了。
冼楷亦失措地收回手来,有些慌乱,“哥……”
“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儿。”文拾撤抱着膝盖,脑袋埋进去,肩背轻微发抖。
冼楷亦喉咙紧揪:“对不起,哥,我不该……”
“我说了我想一个人待会儿。”文拾撤的声音闷闷的,还有一丝鼻音。
冼楷亦不想惹文拾撤更加厌恶,忙应:“好好好。”
冼楷亦起身将店门关掉,把外面的冷空气隔绝在外,然后又去拿了一条毛毯搭在文拾撤的身上。
“那我进去了。”
冼楷亦抬脚走向后院,走到文拾撤蹲坐的那面墙后,蹲下来靠上去。
不多会儿,哭声凿破墙壁,刺入冼楷亦的耳道,开始还很微弱,慢慢就越来越大,越来越撕心裂肺。
那哭声像是一把钝刀,一下又一下割着冼楷亦的心脏,疼得他快喘不上气。
这时,突然有另一道哭声插进来:“呜呜呜——”
案台上的那只泥兔不停抹着眼泪,“文拾撤太可怜了呜呜呜!亲人把他当外人,爱人也欺骗他的感情。”
“我没有欺骗……”
“你假装女生不是欺骗?”泥兔抽抽搭搭,“早知道我刚开始就直接跟他说了,这样他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爷爷那么疼他,要是知道我帮着你一起瞒着他,肯定也会生我气,然后一把将我砸地上,四分五裂,最后……”
“砸……”冼楷亦忽然想到什么,“我要是被砸碎了,是不是就要重捏?”
泥兔明白了冼楷亦的意思:“你不会是想故意砸碎自己然后……”
“那样的话,十车就能重新捏我,到时候他就能……”
“哎哎哎赶紧收回你这个危险的想法!”泥兔说,“先不说能不能捏成女孩,万一把命摔没了,那得不偿失啊!”
“你难道想像泥马那样?”泥兔瞅了一眼一旁正熟睡的泥马,“你没看出来他现在都不是之前那个他了?已经换了一个人?”
冼楷亦拧眉。
泥兔持续劝道:“你想让另一个人来替代你陪在文拾撤的身边吗?”
冼楷亦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个人以你的身体和文拾撤接吻、拥抱、睡觉,你能接受?”
“你要是能接受的话,那我不劝你,我还可以推你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