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冼楷亦有些失落，他小声嘟囔，“还没开始想啊……”

文拾撤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抽回自己的手，去拿筷子。

文拾撤握着筷子探向那盘凉拌黄瓜，清了清嗓子，沉静地问：“你不是说不急？”

“怎么可能不急？”冼楷亦坦然承认，“我那只是……”

“妹妹，谈恋爱其实不像你看的电视剧里那么美好。”

“你不是没谈过恋爱么？”冼楷亦捏着筷子夹菜到他的碗里。

“是没……”

“那你怎么知道美不美好？”

“我看别人谈过，大多结果都不太好。”

“那是别人，又不是我和你。”冼楷亦眸中闪烁着期待，“我和你肯定比电视剧里还要好，我是你捏的，其他方面你应该都满意，除了……”

文拾撤见冼楷亦迟迟不道出后续，他问：“除了什么？”

冼楷亦摇了摇头，又突兀地提出那个熟问题：“你能不能把我捏得更女生一些？”

文拾撤有些愧疚，看来冼楷亦对他第一次见面那态度还耿耿于怀。

“妹妹，你……”

“有人在吗？”

一道问询从前厅传来。

文拾撤刚想撂筷子起身，冼楷亦比他动作更快，“嗖”一下就跑了出去。

冼楷亦很快就回来了，手中多了一个礼盒。

冼楷亦走到他身前，把礼盒递给他，“哥，送给你。”

“给我？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这礼品盒很精致，他轻轻掀开盒盖，里面躺着一套泥塑工具，每一件都很有质感，很高级，手柄处的工艺也很精巧，光是看着就能想象触感很舒服。

“怎么突然……”

“你那套工具有些磨手。”冼楷亦重新在他身旁坐下，“这个牌子好多人都说好用，吃完饭你去用试试看。”

文拾撤其实陆陆续续换了好几套工具，大多都只是看着好看，基本都没用着十分顺手的，也就凑合着用。所以，他对冼楷亦送的这套工具也没抱多大希望。

可让他意外的是，这一套不仅长得好看，还比先前那些都要称手，连刻出来的纹路都更精妙了。

文拾撤端详着案台上这只泥人，细节纹路越看越满意，他目光移到手中的工具上，眉眼间漾着藏不住的喜悦。

冼楷亦坐在一旁，将文拾撤眼中流露的情绪尽数捕捉。冼楷亦嘴角噙笑，突然想到什么。

“哥，”冼楷亦眨了眨眼睛，软声请求，“那你就用这套工具重新为我捏性别呗？”

“妹妹，你又来。”文拾撤有些无奈，“这不是小事，又不是……”

“之前展演拿第一，”冼楷亦瘪了瘪嘴，“你答应给我奖赏的。”

“你就想要这个奖赏？妹妹，不行的，其他的哥都可以答应你，这个……”

“嗡嗡——”

手机在冼楷亦口袋里震响。

冼楷亦看了一眼手，“哥，我的手上有泥，你能帮我拿一下手机吗？”

文拾撤只有一只手沾了泥，另一只手干干净净。而冼楷亦两只手都揉过泥。

文拾撤放下工具，凳子朝冼楷亦那边挪近，手探向冼楷亦的裤兜。

冼楷亦正坐着，裤兜里的手机不好拿，他下意识把腿往前一伸，贴着文拾撤小腿的内侧，自然地穿了过去。

文拾撤毫无所觉，他把手机拿出来，备注是客户，他按下接听，手机贴在冼楷亦的耳边。

冼楷亦：“你好。”

“你好师傅，请问捏好了吗？”

这名男客户的声音听上去还很年轻，应该二十多岁。

这就是前两天从社交软件上找到冼楷亦的那个定制大客户。

“快了快了。”冼楷亦的目光落在案台上的泥人身上，大略估计，“五天后来店里取吧。”

挂掉电话，文拾撤将手机塞回冼楷亦的裤兜里。刚要挪动凳子坐回去，突然感觉自己的腿被什么勾住了。

他垂头一看，这才发现冼楷亦的腿缠到了他的腿上。两人穿的都是长裤，而他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冼楷亦的体温，隔着布料熨着他的皮肤，有些发烫。

文拾撤欲抽出来，却被冼楷亦缠得更紧，紧接着，冼楷亦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哥，你的腿好热，我冷，可以给我暖暖嘛？”

“你明明……”文拾撤抬眼，瞧见冼楷亦的嘴角旁边沾了些泥。

文拾撤抬手探向纸巾，抽了一张，捏着纸巾给冼楷亦轻轻擦拭。

冼楷亦的皮肤太嫩，文拾撤生怕稍一用力就把他擦破皮，于是动作轻到极致，就像是一片羽毛刮过。

文拾撤感觉到自己脸上有一道灼热的目光，他抬眼，撞进冼楷亦的眼睛里。

冼楷亦的眸底情绪流转，像是有万千波澜，汹涌地漫进他眼中，淌入心湖，掀起巨浪。

塑屋里的气温悄然升高。

文拾撤突然感到局促，捏着纸巾的手不自觉收紧，眼睫颤抖着垂下，落在冼楷亦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