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位上的艺人们都在专注地捏塑手中的泥巴,指尖翻飞间尽显灵动,哪怕镜头对准自己也从容不迫,沉浸创造属于自己的骄傲。
文拾撤稳稳坐在凳子上,依照记忆捏塑手中的泥。前段时间他和冼楷亦试捏了这个作品无数次,所以闭着眼睛都能知道怎么捏、哪里的细节该用什么工具勾勒。
潘上瑞的作品率先完成,他坐在位置上四处观望,最终锁定在文拾撤身上。
他看着文拾撤桌面那些东一块儿西一块儿的四不像的泥巴形状,忍不住大声嘲道:“你这什么玩意儿?比我扔掉的还丑!”
文拾撤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潘上瑞最看不得文拾撤装模作样,他脸瞬间黑了两个度,嘴里的秽气比刚刚还熏人。
“这种垃圾还好意思拿来展演!你当大家都不识货啊!”
被潘上瑞这么一说,现场所有人的目光全向文拾撤聚拢了过来,大家对他的作品议论纷纷,有欣赏的也有吐槽的。
文拾撤没在意别人怎么说,反正他对这个作品满怀信心,现在大家多嫌弃,待会儿成品出来他们就有多惊艳。
就算拿不到第一名,也无所谓,能让人眼前一亮,记忆深刻就行。
大家对他的作品点评一番后,又去评价其他人的了。
半个小时后,各个艺人的作品都陆续捏好了,文拾撤的也不例外。
直播的投票通道开启的同时,大家对文拾撤的作品发出一梭子的感叹。
在文拾撤意料之中,毕竟他当初第一眼看见完整成品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反应。
这作品的创新之处在于它是用各式形状的碎块拼连成型,每一个泥块中都掺和了独创的特制色料,整体看上去格外别致亮眼。
文拾撤满意地看着这个作品,然后下意识抬眼径直望向冼楷亦原先站的方位,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视线落了空。
冼楷亦没在那儿了。
他视线稍移,下一秒便被另一张熟悉的脸吸引。
——是舒灵霜。
人群中,只有她受阳光的眷顾。
很多年没见了,舒灵霜还是那么漂亮,完全没看出岁月的痕迹,跟他记忆里差不多。
舒灵霜怀中抱着一捧花,笑看着他。
舒灵霜笑起来的模样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以前舒灵霜没这么看过他,那会儿他看到舒灵霜,舒灵霜都会很刻意地别开脸不看他。
他们的视线从来没有正面交汇过,这还是第一次。
文拾撤心头颤了一下,不过很快便平静下去了。
这一瞬间的颤动无关别的,就只是曾经喜欢过的人猝不及防地进入视野的那份意外的悸动。
她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会来这里?
那天苏静萍不是说她在外省工作吗?
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怎么知道他在这儿?
“好了,我们的投票通道三十秒后关闭,还没投票的朋友抓紧了哦。”广播里的声音再次透出。
文拾撤将视线收回来,三十秒很快。
“宣布结果的时候到了,哎呀,有两个作品的票数是一样的呢。”
以往没出现过这个情况,所以工作人员还需要商量该如何评判。
文拾撤没过分在意,作品已经完成,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不会遗憾。毕竟他已经尽最大的能力去做了,不辜负自己,不辜负作品。
但就是可能会辜负冼楷亦的期待。
等待结果的间隙,艺人们可以起来活动活动,但结果出来前人不能离开现场。
坐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身体是有些不舒服,文拾撤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
他扫视一圈儿隔离带外围的人群,依旧寻不见冼楷亦的身影。
文拾撤拧了拧眉,眼底布满担心。
去哪儿了?
冼楷亦并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万一走丢了找不回来怎么办?
“好啦,我们商量最终结果出来了,今年两个作品并列第一,都可获得同等荣誉——获得第一名的作品分别是‘冼蝶泼翼’和‘瑞彩明蝉’,让我们恭喜至于泥塑和尧行泥塑这两位艺人!”
现场炸出一阵鼓掌与欢呼声,但直播间的评论区却在叫喊着让两位艺人临时发挥,重新创作再来一轮投票分出高低。不过被工作人员无视了。
“至于泥塑”几个字落下的时候,文拾撤心头狠狠松了口气。第一时间想跟冼楷亦分享这个喜悦,可惜冼楷亦没在。
文拾撤急切逡巡的视线被走近的舒灵霜严严实实挡住了。
而恰在这时,冼楷亦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舒灵霜站在文拾撤面前,抬手把怀里的花递给他,笑道:“恭喜啊文拾撤!”
“谢谢。”
舒灵霜见文拾撤毫无收花的打算,她问:“花你看不上啊?”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