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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怪异窃衣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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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街道上失去了白日的热闹,只有守岗的路灯、游玩的晚风和时有时无的动物歌声。

一辆出租车停在路口,后排车门被打开,文拾撤抬脚下车。

坐在副驾驶的陈岂转过头来,问文拾撤自己一个人进去行不行。

“我又没喝醉,怎么不行?”

刚刚在酒馆内他本来没喝几杯酒,倒是陈岂一直以来就没停过,一会儿和这个人喝,一会儿和那个人喝,毫不夸张地说陈岂喝洒出来的都比他喝得多。

况且他这里进去只需几分钟,就算真醉了也能摇进去。就是陈岂到家还要点时间,他反倒怕陈岂在车上睡着了。

“我这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陈岂竖起大拇指对准自己,朝他抬了抬下巴,“我现在清醒得很,跟没喝一样。”

文拾撤其实很少和陈岂出去喝酒,但他知道陈岂三天两头泡吧,那酒量肯定不会差。

就是刚刚看到陈岂喝那么猛那么急,坐在出租车上那么久,很容易催醒酒意与睡眠。

但看陈岂现在这副毫无酒意的模样,他倒是多余担心了。

“你慢点,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文拾撤关掉车门,转头朝巷道走进去。

文拾撤拧开手中只剩半瓶的苹果醋,将其喝见底后就轻轻放进了垃圾桶内。他站在泥塑坊的偏门,摸出钥匙打开门,从通道绕了一圈,来到后院。

后院除了捏泥塑的房间,还有一厨一卫,三间卧室,构造老旧但生活用具该有的全都有,有一些是爷爷留下来的,有一些是他后来购置的。

爷爷在世时,他三天两头往这边跑,后来爷爷就叫他直接搬进来住。这里水管时常滴水,环境又偏潮阴暗,他觉得这里睡着肯定没家里舒服,所以没搬。

爷爷走后,将这里交给了他,为了不跑来跑去他这才住了进来。刚开始确实不太习惯,时间长了反倒是喜欢上了,平时基本都是睡在这里,很少回家。

文拾撤去卧室找好换洗的睡衣到卫生间洗了个澡,晾好搓完的内裤,然后把换下来的衣物丢进本来就盛了几件的洗衣机桶内。

这洗衣机是老式的,洗少了不好洗,所以他一般都是攒多了再洗。现在数量刚好,但这洗衣机上年纪了,运作起来啪哩啪啦,像在打架,这大半夜的挺扰民,所以他想着明天起来洗。

他回到卧室,刚一躺在床上,突然就想起了放置在案台上的泥狐狸。

下午他烧制完泥狐狸就被陈岂拉出去了,将它孤零零地丢在那里没管,他都还没来得及观赏成品。

文拾撤起身朝着塑房那边走去,廊道安装的是响应灯,灵敏非常,他刚抬起脚就猛地亮了。

房门没有关,文拾撤远远瞧见案台前坐着一个女人。

那人坐得笔直,背对着他,披散着及腰的秀发,手中捏着一把木梳,从上往下梳着。

那动作略显滞涩,跟机器人差不多。

文拾撤心头一提,以为自己是眼花了,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

在睁眼的时候,感应灯灭了,但那具身躯还在那儿。

文拾撤嗅见一丝森气,屏住呼吸拔腿就跑,谁知刚转身便听见那人叫了他一声:“十车。”

这声音听上去有点怪异,像是男人故意装出来的女声。

这个小名儿,除了爷爷,没人知道,连他爸都不知,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文拾撤心头狂乱不止,他咬了咬牙,攥紧拳头,抬起胳膊按了一下灯光开关。

灯光驱散黑暗的同时也让他心里的惊慌畏惧也跟着弱了一些,他转身看着这个人,眼神带着警惕,语气尽量保持着平稳:“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刚刚光线昏暗,看不太真切,这会儿光线足了才发现这人的头发质感不像是真发,带着点劣质的粗糙感。

文拾撤扫了一眼案台上的泥塑宝宝们,发现都没有损坏,也没缺少什么。

他视线一斜,瞥见一旁那空空如也的底座,不对,那只泥狐狸不见了!

“是你给我的狐狸拿走了?”文拾撤心底那丝恐惧被愤怒尽数逼退,他忙不迭走上前,一把扣住对方的肩膀,“小偷!赶紧还给我,否则我报……”

文拾撤话未言尽,就见那人迟滞又僵硬地转过头来。脸上抹了一层厚厚的白粉,白得吓人,但边缘没遮严实,还透露着底下的棕褐色皮肤,嘴唇也红得像涂了血。

更骇人的是,这人的耳垂正在滴血,血液顺着耳环淌下,将衣物的肩膀都染红了一大片。看那红肿的耳垂,和那带着肉泥的耳环尖端,应该是硬生生扎进肉里的。

那人对着他慢慢扬了扬唇,露出一排血糊糊的牙齿,血液粘在上下唇,连成一条条黏稠的血线。对方似乎要准备说什么,嘴唇收拢,像是“我”字的口型,那些血线随之断裂四溅。

文拾撤顿时只觉耳畔一阵轰鸣,随即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冼楷亦虽身躯还没完全适应,但眼神还算机灵,在文拾撤有倒地的趋势前就抬起了手,正正接住文拾撤,让文拾撤免去了坠地的痛楚。

冼楷亦垂头看着被他吓昏过去的文拾撤,忍不住拧了拧眉,面露受伤之色。

我有这么吓人么?

之前不是还夸我好看么?

不是说喜欢我么?

见到我不是应该开心么?

“他这是被你迷住了哦~”

这道声音来自案台上那只泥马,它的视线落在文拾撤身上,两只眼睛滞缓地眨着,“都迷晕了呢。”

冼楷亦刚黯淡下去的目光顷刻亮了几分,他语气里带着将信将疑:“真的?”

“真的呀!”泥马的视线在冼楷亦脸上扫过,“红嘴唇,白皮肤,长头发,这些都是他喜欢的呀。”

这只泥马虽然比他年纪小,但比他先被文拾撤捏出完整形状,朝夕相处的时间也比他长,自然是比他更了解文拾撤。

冼楷亦信了泥马的说辞,眼里点了灯。他两只手就那么直直地朝前伸着,将文拾撤整个人横着托起来,脚下缓慢地朝外挪动着。

路过门框时,他稍稍倾着手臂,让文拾撤斜竖到足以无磕无碰地出去。

冼楷亦托着这一百来斤的身体,完全不费吹灰之力,他抬脚迈上步梯,径直往文拾撤的卧室方向走。

文拾撤睡的床是老款式,比现在大多数床要高。冼楷亦稍稍弯下膝盖,待手臂与床齐平,这才献宝似将文拾撤放置在床上。

迷迷糊糊间,文拾撤感觉自己的额头被什么湿软的物体舔舐,像是舌头,一路往下,触及到鼻翼的时候重复了多次,似乎觉得上边有什么没舔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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