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绣一打开电脑就看到了这一篇放在瞩目的位置，但文章是上了密码的。

解开密码后，就看到了这篇几乎是完整的论文。

副标题上的署名：莫绣、洪殿文。

“洪老师。”

“…………小莫？”

洪殿文快有两年没见到这个年轻人了。一批批的新学生进来，新面孔掩埋旧容，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个学生。昔日的高徒毕业后便回了家乡，当时还和夫人惋惜自己这位学生的才华，本可以留在首都大展抱负的，却卸了教授头衔，转头回了深山里再无音讯。

没想到再见面时首都已不再是首都，学校也不再只是知识的殿堂了。

“我回来了，老师。”年轻人的面容和两年前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却少了些少年的意气风发，

染了层淡淡的郁气。

他身边陪了个年纪更小的男学生，在找到洪殿文后，没有一丝一毫的客套，“老师，我这次回来是想做一个研究课题。”

洪殿文也不是那种喜欢虚头巴脑的老教授，莫绣的这份性子才更加对他胃口，他原本是要回家的，一听这话立刻给妻子打电话。

洪殿文把人带回了办公室，亲自泡了茶。

“听说你病了？”洪殿文观察面前的人气色确实不太好，也寡言了一些，但他之前和莫绣相处了很久，知道自己这徒弟身体素质一向好的很，读书的时候从未有过什么头疼脑热的。

怎么回了趟老家，反而体弱多病起来了。

莫绣轻描淡写：“没什么，就是气血虚。”

那还是莫绣刚刚从这具身体里觉醒之初，原主残存的意志强烈，莫绣拖着身体跟莫向铃去了一区，找到了老教授。

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昔日的恩师，“这些虫子有致命性的基因缺陷。”

“什么？”洪教授的瞳孔震诧。

这场新型病毒冒头之初，官方果断的将国土划分成为十三个安全区，将保护区和非保护区划分隔离开来，雷霆手段断尾求生。那是因为在当时，这场猝然爆发的未知病毒在还未彻底蔓延开时就引起了海啸般的影响，

有不止一个专家分析指出，这场虫灾将是灭世级别的，

老教授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显然，这个叫作的莫绣，他曾经的学生并不这么觉得。

教授望着办公室柜子里的证书与奖牌，这里面有不少都是这个年轻人当年挣下的。

尽管他还不清楚他说的是否有现实的依据，但还是决定协助他展开研究。

洪教授次日就在学校帮莫绣申请恢复职称，并牵头组织了研究小组。

莫绣当时的精力非常有限，很多时候反倒是老教授和几个助手在帮忙做样本的检测和数据分析，大规模的数据收集和整理已经花费了很多时间，但在分析阶段，他必须打起精神自己上阵。

“不感染动物。只感染人类，男性的感染率70%，女性的感染率却只有7%，其中18-39岁的男性的感染率高达95%。这数据已经很能说明虫毒的偏好了，强壮健康力量更大的主体是它们的首要感染对象。”

“从死亡感染者大脑中分离出来的毒虫和自然界的已知的生物模版基因重合率高达75%以上，几乎可以断定毒虫是从普通生物衍化或变异而来的。”

莫绣指着大屏幕上的数据，一一做着分析和解读。

连续两个月的不停的解剖、大数据分析、图形模拟。逐渐将推导的多头方向集中到了单一的层面上……

结果已经越来越接近莫绣最初的论断了。

但却卡在了最为关键的一道数据上——

毒虫数量很有限，但无论在大数据还是这些送到实验室的虫子中，

雌性的毒虫是从未出现过的。

“新到的一批还是没有活体的样本吗？”

助手遗憾的摇了摇头。

结论已经近在咫尺了，但因为到实验室的虫子没有活体，所以后续的活体□□实验迟迟无法进行。就在这个时候，莫向铃接到了官方的公派。

在一区时，莫向铃一手照顾他起居，而且他生病的事情也不方便让外人知道，手上的研究进入了瓶颈期，他就跟着莫向铃迁到了九区。

之后莫绣和教授断断续续有联系，也知道教授一直没有放弃这个课题的研究，九区彻底沦陷后，他彻底失去了一区的讯息。

莫绣没想到再次回来，能够看到这份报告的完整版。

在论文最后的一页，

同性繁殖可能性0.000001%结论，同代繁衍可能性：无限接近于0。

“这是什么意思？”莫向铃一眼就落到了结论的那两行字上。

“意思就是，”莫绣在他肩上拍了拍，“你生不了孩子。”

“生孩子？”莫向铃突然问，“那你能生吗？”

莫绣心情不错，就顺着这个话题多说了几句，“理论上男性可以生孩子，只要在体内移植入相应的器官就可以了。”

“那我跟你呢，我们可以生孩子吗？”

“首先我们现在是两个物种，本身就有生殖隔离，退一万步，哪怕你是人，双Y染色体是没办法延续后代的。”

莫向铃：“没事，我不要孩子，我只要那个过程就可以了。”

莫绣身体一僵，“你看看这是哪里？你怎么能在这里……”

“怎么了，在车上，在林子里……在山洞里都行，

在教授实验室的桌子上为什么就不行了。”

莫绣一下子回答不上来。

手电的强光照来——

“什么人？！”

莫向铃不动声色地戴上护目镜，举起手，“自己人。”

两个大兵放下枪，“你们是玄目队的？怎么之前没见过。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我们才刚入队没多久，上头派我们来拿点东西——”

大兵不耐烦地打断，“今晚不要在这里逗留，赶紧离开。”

“好好。”莫向铃满口答应。

两人准备出门时，一杆枪挡在了面前，

“天那么黑戴什么护目镜，

给我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