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绣目光扫过桌上的名牌。
“你不是院长,这不是你的办公室,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儿。”
曾异扯开嘴角,
“像莫教授这样高高在上的人当然不会明白我们底层拼过来的。不过,就算我没读过几天书,笔都不会握今天还不是坐在了这个位置上?老子会拿枪不就行了!?”
莫绣确实不懂。
他只是“坐”在了这个位置上,又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世道变了,”曾异走到莫绣身边,灼烈的气息贴近修长的脖颈,“读书没用了,文凭没用了。”
他的身量其实并不比莫绣高多少,但是相当的壮实,块头几乎有莫绣的两倍。
“政/府已经跑路了,官方垮台了。管你之前是教授还是院长,现在还不都是丧家之犬,如果没有我,你现在已经连骨灰都不剩了。”被香烟熏得灰黄的两根粗糙手指捏住了精致的下巴,
“哪还有命勾引男人?”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测试,也没有什么筛选,你兜那么大个圈子,只是为了把我骗出来?”
“对。”曾异承认的干脆。
“为什么不在基地里?”莫绣点出了问题所在。“一家”的规模并不算不大。曾异作为基地一把手,是独裁者般的存在,随便找个由头把莫绣叫到他的住所,何必费那么大周章。
这次他没有立刻就得到回答。
曾异松开了他的下巴,转而搂着肩膀把人按到了那张奢皮沙发上。
“莫教授,我想给你看一个东西。”曾异冲小刘抬了抬下巴。
小刘一个眼神示意,巡逻队的队员走到房间的侧面,去打开了边门。
门后,居然还有一个小房间,放了个类似以前那种养大型犬的笼子。虫灾后已经没有人养动物了,
所以里面关的并不是动物。
亮光照进来,那东西害怕的缩成了一团,遮住了脸,把光挡在了眼前。他的行为和姿态和人一模一样,除了左手已经被一节黑色长肢所替代,其余的躯干还维持着人类的形状。
甚至,当他将脸露出了些,莫绣从那张脸上,还能看出门口相框上的轮廓。
“喂,老东西!”曾异从小刘手上接过一包血浆,给他抛了过去。
铁链扯动时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饿极的感染者连包装都顾不得撕开,连着袋子囫囵吃下了肚。
莫绣在笼子外,蹲下身,观察着里面的人。
他不知道感染者还有几分神智,如果他是清醒,整个心理也应该全线扭曲崩溃了。做到安全区的院长级别,已然是人上人的位置,又如何能想到自己会被锁在狗笼子里苟延残喘。
“怎么样,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莫绣:…………
这居然,是个礼物。
但曾异的脸上没有任何说笑的表情,“你知道吗,九区还有多少像这个老东西一样的家伙,他们能被训练,就像训狗一样,”曾异的脸上浸染着一丝狂热,“这些东西比枪好使。子弹最后会用完,但这些虫子的血可流不完。”
莫绣看着他,像看着一个疯子。
“在九区往东的三十公里有一个比我们大两倍的基地,再往南一百公里还有一个更大规模的安全区,怎么样莫教授,我们带着这些家伙们一路扫荡过去,大大小小的基地和安全区不都是我们的了吗?”
如果放在从前,莫绣少不了会阴阳怪气一顿,但现在他只平静的:“关于这件事,在来的路上你的队员已经探讨过了,我也说了我的看法,曾首领不妨去问问。”莫绣说着,打算站起来。
曾异早就从小刘那儿听到了莫绣说的观点,他脸上的青筋跳了跳,原本只是虚虚搭着的手突然使劲捏住了肩头,
那一下劲道很大,好像要把那块形状漂亮的骨头整个捏碎了。
“莫绣,你是个骗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养了个什么吗?”压抑多时的妒火骤然爆发,“侄子也好,瞎子也好,你敢发誓他不是你的姘头?”
“你在说什么?”莫绣一时没能挣脱,脸色铁青:“莫向铃是我的大哥的儿子,他就是我的侄子。”
“那你踏马的就是乱,伦。”
曾异气的牙齿咯吱作响。
趁着他手上劲道松开,莫绣挣脱开,“基地的守则没有命令禁止的事,我的私事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包括你………如果没有其它,我就走了。”
他、他居然承认了……
曾异呆住了。
旁边的小刘急了,不知道这个头儿怎么今天特别婆婆妈妈,原本明明说好的,人一来就控制住,就算不把实话逼出来,
也要先把人给办了。
但这转眼人都快到门口,难道就这么轻易把人放了?
小刘给门边的人递了个眼色。这个巡逻队员是他的心腹,也知道不少的事情,
譬如——他知道,这个莫教授脑子或许还好使,但是个病殃殃的身子。
壮实的男人气定神闲地伸手去抓人,
却抓了空。
莫绣率先发难,一个肘击打在人的后背,趁他踉跄间,手抵住人咽喉,脚错开,一米八的壮汉栽倒在地,后脑勺撞在实木地板上,当即晕了过去。
小刘站得近些,很快反应过来,但莫绣更快,闪身后一个背摔,小刘后背撞碎了茶几上方的玻璃,狼狈地摔在一片碎渣中。
一切发生的很快,曾异看着眼前像是战神附体般的男人,极度的震惊让他什么话都说不出,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莫教授吗。
莫绣确实一直在健身,
但他练得可不是死肌肉。除了力量训练,他的帐篷里一半的书都是关于各种格斗技巧,《贴身隔档技巧》《四两拨千斤的近身功夫》……
莫绣看向房间里此刻唯一的战力,唇角挑起一丝戏谑“…所以多读书,还是有用的。”
曾异是有些功夫在身上,但没过几招就发现自己居然完全不是对手,落在下风的男人气急败坏地去掏枪,
手刚伸到战术腰带上,就摸到开着口的空匣子,
…………
曾异抬起头,
他的手.枪不知何时落在了莫绣的手中,此刻已经指向他的眉心。
曾异勉强压下恐惧,"莫绣,你可想好了,你如果还想在“一家”留着,现在把枪还给我,我就当今天的事情没发生过。"
莫绣笑了笑,“几个月前,有段日子我只有六岁的智力,你猜你这话对那时候的我说我信不信?”
曾异:…………
重新掌控主动权,莫绣终于找回点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