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区的停车场上,原本停的满满当当的军用车都不见了,
只剩一辆军\用防,爆车。
这是今天的末班车,
也很有可能是整个社区的最后一班官方的发车。
驾驶兵抽完最后一根烟,第三次上车去催促。
车内唯一的一个空座位就在秦曳旁边。
到点了还没发车,等的就是这个位置的主人。
防爆车里撇去护送的士兵,一共只有八个位置。
很多人倾家荡产都买不到一个位置。这种非常时期挤破了脑袋才得到的位置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呢。
“你说人会不会已经……”
后排的人小声嘀咕的声音传入秦曳耳中。
她偏了下头,后面的人见到她一身制服立刻噤声了,
手中的电话却还是没人接。
学长,你到底在哪里啊。
四天前,
“学长,你的体检通过了,四天后的下午三点半有趟车是去六区的。我们一起。”
秦曳本来是不想走的,这种时候本来就是最缺人的,但被大伯以公务调派为由赶走了。
当时电话里莫绣的反应很正常,答应和她一起离开。
那时他还委托秦曳帮他用军用无人机邮了管血清去一区,给他们学校里的导师,难道是那个环节出了什么问题。
重拨电话的间隙,她冲司机打了个抱歉的手势,“再等等,人肯定没问题,我不久前才刚见过他……”
“现在这情况一天一个样,前一天还好好的人,指不定今天就没了。”
“是啊是啊,你看这都迟到几分钟了,再不发车是叫我们整车人都给他陪葬吗?”
越来越多的牢骚声塞满了整个车厢。
原本这种时候,人性就是经不住一点考验的,更别说不会有人愿意为陌生人冒一点险。
秦曳冷冷:“离天黑还有两个多小时呢,等那时候你们早就到新地方了。”
“听听听听,安全局的人说话就是硬气,明明是他迟到,凭什么让我们担风险?”
驾驶兵虽然从头到尾都没发表过一句,但已经坐上了驾驶位,眼看着也是打算到点就走。
各种酸不溜秋的话秦曳没上心,她现在很担心学长。
车身摇晃着,车子已经启动了。
正好三点半。
“叮——”
一条短信传入了秦曳的手机中。
【抱歉,我有些事,今天走不了了。再见,你珍重。】
放下手机,秦曳稍稍舒了口气,
学长没事。
但很快,两道柳眉又绞起。
虽然没有正式发声过,但官方已经心照不宣,九区是保不住了,学长留下真的能没事吗。
社区的中心地段,四通八达的场所。
在成为安全区之前,据说这一块曾经是古建筑展馆,旅游圣地。
尤其是钟鼓楼上的七层宝塔,古朴而庄严。
而如今,早就门可罗雀。
中午的时候,莫绣一个人从鼓楼下一路爬到了塔顶。
安全区内不建高楼,七层的塔尖,足以一览众山小了。
他记不得上一次站在那么高的位置是什么时候了,
有可能是上辈子的事了,
他望着很远的方向,无边的天际下,重峦叠嶂的远山连成一片。他是从深山里来的,
天然的,在看到那一片山峦时,哪怕那根本不是家的方向,还是天然的生出了一些渴望。
给秦曳发完信息后,他就没再看手机。
城市很多地段都收到了暴力的破坏,信号也是时有时无的,他不确定秦曳会不会、会在什么时候收到他的短信,
但想来就算没有收到这条短信,他们也不会等他,不会有人傻到为了他放弃离开的机会。
如果他现在能走,他自己也不会舍得放弃那么好的机会。
摆脱了莫向铃,按照原来的计划他就是要转移去六区,
但现在情况有变。
从莫向铃的软禁下逃脱后,莫绣又去过那个排水管。厉呈却早就不在那了。
只留下空的血袋和一层黑色的像是蛇褪下来的皮。
厉呈不但没死,融合可能又有了新的进展。
他布局了那么久,绝对不能空手离开。
莫绣从背包里拿出了一罐啤酒,
喝下一口冰凉爽口,只差点小烧烤,他很自然地想到了莫向铃的烤肉。
如果说他对这个侄子有什么不舍,
可能唯一的,就是惦记他点那做饭的手艺了。
那天其实他出来后才发现,莫向铃用来囚禁自己的就是之前他囚禁两夫妻的地窖。
但被他改造成了莫绣完全认不出的样子,
莫绣根本无法理解他费那么大力气是为了什么。
但感觉到了,在最后他离开时,莫向铃是有意放他走的。
大费周章的困住他,最后又轻易的让他走掉。
真是病的不轻。
两罐啤酒下肚后,莫向铃就从莫绣的脑中被踢出去了。喝了酒,莫绣有些发汗了,他脱下一件外套。
此时的太阳已经滑落到了西边的山头上,让出了整片天空被霞光晕染成彤红。
就像一幅天马行空的水粉画作。
莫绣望着绝美的天色怔愣了许久,才想到现在应该干嘛,他拿出手机拍照,各个方向各个角度拍了一圈之后,
他调转镜头,
前置镜头里的人双颊绯红,不逊于彩霞。
莫绣怼着脸,连按了好几张。
手机铃声响了,是秦曳发了一张照片进来,
【学长,我在六区等你,我们那儿见。】
莫绣握着手机的手松开了些,新绷带浸上了些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