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先发现他的。”
“明明是我先闻到味道的。”
“你们都让开,是我先来这里的。”
“大家别急,见者有份,我们排队一个一个来。”
“好、好好。”争执停了,意见终于得到了统一。
“我先发现他的,那我先来……”
“诶,既然这么好的建议是我提出来的,那我是不是可以优先享用、”
“凭什么!”
“我有一个更公平的方法,我们猜拳。”
“等一下!”
终于有人发现了不对劲,“人呢?”
消防通道,
莫绣的肋骨硌在嶙峋如刺的肩膀上,急速的奔跑颠得他头昏眼花。
刚跑下半层,
脚步就猛然刹停了。
“曹”
身下的人闷声骂道,
“都是些属老鼠的,从哪里冒出来的!!”
剧烈的奔跑让他大汗淋漓,手背上的浓疮渗出黄白色的恶臭浓浆,他喉中喘着粗气,
身后是紧闭着的楼梯间的大门,他已经无路可退。
面前的是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302床的?怎么擅自离床,赶紧回去。“
”这位病人,你盐水都还没挂完呢,”,另一个医生吊着眉梢狞笑,“还是乖乖躺回病床上吊你的水去吧。”
没人注意到病人的眼眶比之前要更加突出了,遍布血丝的眼球吃力地转动了两圈——
耷拉向下的唇角有气无力的提了提,
他握着手上一直没松开过的那根铁杆,斜着往前一捅,
两名医生生生被穿成了肉串。
临死前,眼睛都是不可置信。
“咚咚”
“咚咚咚咚”
他拽下了手上的滞留针头。
“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一脚踢开消防梯,面前已经没有路。就是一处只有1平米的楼梯间。
“咚咚咚咚”
他的心脏声犹如擂鼓,越来越快,
在狭小而密闭的空间中响亮的吓人。
他将人放到墙角,
贪婪地闻着人身上的味道。
掀起衣的一角,把整颗脑袋藏了进去,
馥郁的气息让他兴奋的不得了。
“怎么出了那么多汗。”
………………
“小美人,原来你这么馋,光是看到我就已经迫不及待,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做点好事,哥哥帮帮你,”
他不再说话。
楼梯间的灯跳掉了,
寂静的黑暗让他眼更明了,动作也更加清晰和准确。
暗金色的诡纹在身下流动着,
病灶在很里面很里面的位置,莫绣好希望此刻手上能有一支钢笔。
好在这也不乏为一种消解,
但莫绣还是很嫌弃,
血肉和腐烂的滋味,让人恶心想吐。
但诡纹所带来的身体上的折磨暂时压过了精神上的厌恶。
没想到手中的人如此的乖巧温顺,
他想要凑上去,
一只脚却踹在了当头。
那一脚很重,但在这种时候,他却觉得像是种情调,
不甚在意。
这个感染者正处于三期的中末,发Q的蚊子在他大脑里急的直打转,翅膀时而高频振动,时而戛然而止……
不是长久之相。
莫绣盯着那只蚊子,如果能够助力它进入第四阶…………
莫绣眼中裹满了氤氲雾气,虚焦的视线看到眼前的人喉结耸动。
灯猝然亮起,
狭小的楼梯间内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竭声嘶吼,
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袖子牢牢遮盖住眼睛,血很快洇湿了衣服。
“看不见,我看不见了………”
他捂着眼睛,痛苦地打着滚。
追赶而至的人们被他那副抓狂样子骇住了。
“妈的,这个人怎么回事。”
莫绣缩在墙角冷眼看着,
“啊啊啊啊——”
他的眼球已经整个完全突出眼眶,从中间的位置裂开了一道缝,
无数小而密的复眼,争先恐后的想要睁开。
“曹,这是什么东西!!”
前面最先到的人还在发怔,后面赶来的人却没有这种耐性,推搡着,小小的楼梯间和门口很快都挤满了人。
“别管闲事,人在这儿,快把他弄走。”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踏过正在扭曲异变中的人,扶起了莫绣。
“快!”
“快,快!”
围在门口的那几个人满眼的光,急切的催促着,说话间几乎口水都要淌下了。
快到门边了,莫绣用力推开架着他的两个人,
“我不走。”
“你不走?这个人很明显是感染者,你不走留在这里等着被他吃掉吗?”
说话的人视线上下反复巡视,美人脸颊飞红,衣冠不整,浑身香气四溢,
“你被这东西搞爽了,舍不得走了?”
“不急,等下我们让你更爽。”
狭小的空间内瞬时发出出一阵放荡又猥琐的哄笑声。
“你病了,我是这家医院的内科主治医生,我亲自给你好好看看…放心,我绝对不会弄疼你的。”
莫绣并不理会医生的“好言相劝”。
他只冷冷的,靠在墙边看着这群人。他当然不指望自己三言两语就能让他们停下心中的算盘,
他只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身后的惨叫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当几双手搭到他手臂和肩上时,就听到人群后方传来期期艾艾的声音——
“你们快快快看……他——”
啊!
第一声惨叫不知道是谁先发出的,
继而就是血与肉的横飞,因为房间狭小,门口又被好几个人挤着。
这群人就像翁中的鳖,笼中的鸟,无路可逃。
刚进入第四期的感染者杀红了眼,
短短半分钟,身边再没有一个能喘气的了。
浓浓的血味掩盖了空气中香甜馥郁的味道,
无数只复眼眨了眨,又眨了眨,
他伏低身体在地上闻着,
气味已经消失无踪。
人逃了。
居!然!让!他!
逃了!
莫绣躺在床上时,小腿的肌肉还在不规则的痉挛着……
几公里的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回家的。
身上的诡纹此刻已经褪了个干净,洗了澡换了衣服,但莫绣却觉得鼻尖还是那股腐臭味。
他不能再随意出门了。
他回来的时候接收到了数十道隐在暗巷或桥洞中的阴森目光。
这座安全区不日就会彻底沦陷,沦为毒虫的乐园。
一定、必须尽快离开九区。
惊惧交加的疲惫让他很快就陷入梦乡。
紧闭但未上锁的房门被从外打开,
脚步停在了床尾。
脚踝以下的位置都果露在被子外。
扯过被子时,视线自然而然的落在外侧的脚上。
蜷着的小脚趾比普通人的小脚趾更加精致一个尺寸,指头尖尖磨破了点皮,
透着深红,看起来娇软的一碰就会坏。
莫向铃伸出手,
轻轻捻过一下。
整个房间都是柚子香的沐浴露气味,
但一股特殊的,
有着无可抗拒的吸引力的味道,
却冲破了那芬芳清新的柚子味,直直钻入他的鼻腔。
莫向铃深深呼吸,
黑暗中一声长叹息,
“小叔,你好香啊。”
莫向铃捂住鼻子,浓热滚烫的液体浸润了他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