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刘海近乎能遮蔽少年整双眼睛,他的打扮是当下“正流行”的阴湿朋克风,戒指、铁链、钉子……样样俱全,简直潮到风湿。
他一手插兜,抱着吉他,板着个脸,拽拽酷酷地走到了台前,却又帅得不行。
扭着身子一站,用冰冷而不近人情的眼神往台下一瞥,顿时又激起了一阵迷妹迷弟们的尖叫。
小孩摆着pose耍帅,懒懒散散地调整着话筒,有种别样的魅力。
所有观众的目光不禁在他身上定格。
……
真是运气好啊。
舞台下,昏暗中,隋熠望着台上感叹。
——竟然又遇见了一个五星角色。
PV登场角色的第五位,日后乐坛冉冉升起的“新星”,江郁遥。
隋熠目带讽意,漫不经心地端起了杯子,细细品去,心心念念的酒却有些食不知味。
他仍在望着台上。
酒吧迷醉的光线中,他左耳耳垂的耳钉散发着深幽惑人的蓝。
梁生墨不觉滚动了一下喉结。
接着恍然惊醒般地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终于艰难地移开视线,遮掩似的拿起了僵了许久的杯子,也跟着隋熠看向了舞台。
……
“砰砰”
话筒在调整中被拍击了几下。
似是一道提醒,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
少年,也就是江郁遥终于正式性地抱起了吉他。
当他弹起前奏,隋熠下意识一抖。
《staring》,注视,凝视,紧盯,目不转睛地……
隋熠看得入神。
他听出来了,他当然听出来了。
——那是他的歌,他最记忆深刻,几乎印刻在骨子里的歌。
充满的神秘而迷醉的曲调与酒吧分外适配,隋熠却深知,那只是“它”开始的伪装。
《staring》从来不是一首意图“讨好”的歌,它有着从前的他的反叛、桀骜与倔强。
果不其然,不到一会儿,它撕开了前期的假面,露出猛兽的獠牙。
舞台上的少年捧着吉他弯腰,食肉的动物发出了嘹亮的尖啸,震慑性的声音扩散到这片空间,猎物畏惧的同时忍不住为他的强大倾倒。
他伪装得愈弱,气势越强。
到了最后,让人几乎移不开视线,屏息凝视。
江郁遥踏前,一个扫手迈入顶峰。
最后的最后,潮湿刘海下的浅色眸子盯住了台下,他用气音吐出了那句:
“Staring at me,staring at it.”
……
“Staring at me,staring at it.”
隋熠默念着,和舞台上的少年达成了同步。
某个瞬间,好像穿越了涌动的人群,被封闭在了一个狭小隐秘的隔间,与之对视。
和,而不同;不同,而和。
两个浓黑的影子静默无言。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首歌,隋熠自然也看出了小孩某些地方的模仿。
但,也有了自己风格的雏形,确是“天才”无疑。
下一首是个律动感极强的曲子。
蔚来跟随着节奏摇摆着,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的身边。
她此刻情绪高昂极了:
“可以啊!这个弟弟,我就说酒吧可以探索到优秀的苗吧!我看这个弟弟不错!”
梁生墨向她看去。
“韶华呢?”
蔚来一愣。
“不就在……”没看到人,蔚来顿时惊慌了起来,“刚刚不还在这的吗?!”
呃呃呃呃……
蔚来四处张望,急得踱步。
好在有梁生墨这个“主心骨”,他情绪稳定,安抚道:
“我帮你去找找。”
即刻起身。
走吧快走吧。
隋熠厌烦地催促。
却没想到对方打了个倒身走了回来,措不及防地凑到了他的耳侧。
“乖乖等我回来。”
热气在耳尖染上绯红,隋熠浑身一个激灵,应激反应都要炸出来了。
还好梁生墨很快远离,加入了寻找阮韶华的队伍。
那白衣的身影毫不留念地隐没入了人群。
隋熠有时候真不明白,梁生墨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了。
一个让人担忧的孩子?一个不具有自理能力的成年人?还是一个寻死的、麻烦的、让人无法放心的“可怜人”?
不论是哪种,隋熠高傲的自尊和讨厌束缚的倔强都不允许他接受着“高高在上”的好意。
第二曲结束,舞台上的少年又摆了个亮眼的pose。
隋熠恍惚想起了自己的当初,从少年身上,他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又压下一口酒,他准备倾听少年的第三曲。
舞台边突然响起一阵吵闹的声音。
一个熟悉的人影突然蹿上了台。
混乱之中,有人低声:
“麻烦把吉他借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