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罄看着“自己”躺了一会儿,挣扎几下后,又爬起来开始捣鼓那个黑角。
他的许愿没有奏效,陆音清没有听到他的呼唤。但好在,至少不用面对一片黑暗干等清醒。
看来只能等这种回忆,或者说梦境结束,自己才能醒过来。这几个月这种事情经历多的已经让他麻木。
他心态不错,这种时候统统权当看电影,电影票五十一张,他天天“包场”看,稳赚不亏。
实在无聊,他在心里开始默默配音:
“欢迎观看国师(?)的手工日常vlog~”
“今天要给大家做的是...呃我也不清楚“我”要做什么,大家自己看吧。”
“我们可以看到,【我】的操作非常熟练,手指上下翻飞就叠出来了一个...?我靠,牛啊!”
令他惊讶的是,“自己”虽然看起来生活方面比较邋遢,但手却意外的巧。
几根手指飞舞的眼花缭乱,一张符纸在他手里就化作了一个莲花的形状,还是个并蒂莲,难度更是高。
下一秒,自己嘴里念了几句不知是什么咒语,这并蒂莲花瓣的部分居然慢慢舒展开来,长出花蕊,他甚至都借着自己的这个身体闻到了莲花特有的清香。
活了?
陈罄不可置信,紧接着,自己的手捏着花蕊轻轻一抖,并蒂莲就变成了一地纸屑。
刚刚的触觉嗅觉一瞬间全部消失。陈罄思忖,难道刚刚是幻术?
但是不管是什么,陈罄都感觉自己这个能力挺逆天的,也难怪自己会被搞得四肢瘫痪,想必是对他的忌惮。
就着这个想法,他心里又冒出一个别的念头。
每次他碰上这种记忆回溯时,总是会不自觉的通过陆音清的样子以及自身的状态来判断大概的时间点。
而这次,自己四肢完好无损且灵活自如,陆音清看上去也年纪不大的样子。那,陈罄判断,这应该是他目前见到过时间线最早的一次。
视角切回,自己好像只是把叠莲花当作消遣,自娱自乐一会儿后,又猛地爬到桌子上,将脑袋埋进臂弯去。
陈罄:......?这怎么跟自己上课开小差似的?
不过显然,这并不是在上课,而是“自己”纯粹有些ADHD而已。
有时候真的想跪下来求自己干点正事,陈罄想。
这次“自己”终于像是听到了陈罄的诉求,将黑角拿起来,刹那间,四肢流过一股暖流,随即,黑角也变得通体流光溢彩。
陈罄这才看清上面带着深浅不一的暗纹,而那暗纹还正好就是一个并蒂莲的形状!
"大功告成。"自己突然开口自言自语,“这样...应该会有效果。”
他将花纹若隐若现的黑角举起。陈罄通过手部感知到一股热流,那种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和他之前接触到的都有所不同。
难道,这黑角其实只是个容器?
葛文华拿它来储藏阴气,因此触手生凉;而“自己”放的则是另一种东西,感觉也和之前不一样。
陈罄脑中闪过在陆音清家里,他和琪然的谈话。当时,他们说黑角的功能是拿来造神的,那自己...也是为了造神吗?
“有了这个东西,应该可以试试了。”
“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相当轻快,带着几分愉悦。随即,他再次将黑角随便扔到一旁,就步履匆匆的离开了房间。
出房间后,外面并不像是陈罄进来之前看到的那样,而是变成了危云楼。
教堂、宫殿这种建筑,之所以会有种不容亵渎的庄重感,与他们建的足够高大空旷有关系。
当不管看什么都需要抬头甚至仰头时,自然而然就会让人产生敬畏的心理。
这话是陈罄忘记自己从哪里看到的说法,但此时此刻,危云楼给他的感受,让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句话。
危云楼建的用天宫形容都不算夸张。即使他只看到过这里三次,但这种富丽堂皇到有些糜烂的感觉,却始终让他难以忘记。
但,层层叠叠高大的帷幔,才是他印象最深刻的一个锚点。
第一次梦到这里的时候,陈罄深深的摔在了所谓的“黄金台”上。当时没感觉,故地重游,却感觉这黄金台比起装饰,更像个擂台。
“你准备好了吗?”
第一次,梦里那个威严的男声!
“我准备好了。”
陈罄拼命想要尝试左右扭头看看,找一下声音的来源,却只能钉在原地被动接受一切。
这一切都太过熟悉了!难道接下来的问题是......
“你可有悔?”
身体没有任何抵触的情绪,陈罄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从容——
“不悔。”
接下来该放曲了,陈罄绝望的想道。
果不其然,下一秒,四周就奏起了管弦丝竹声。
然后会有一个男人突然出现。
“你疯了?这根本不可能!”
那个有着高大身影的男人顺势登场,过来拽住自己的衣领一顿摇晃。
只是,这一次,陈罄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即使看不清,陈罄想自己也可能早就知道他该是谁了。
陆音清。
他被拽领子晃得有些想吐,对方力气太大,像个离心洗衣机,要把自己活生生甩出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