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敢再抬头,扯着陆音清的袖口低声道:“卧槽,太邪了!这神像的脸怎么...”
“这神像...已经不是自己了。”陆音清声音同样压的很低,“这神像和之前那座的气息很像,应该是本体。你看其他人。”
闻言,陈罄抬头开始观察。他刚刚那出动静闹得并不小,但四周的香客却无一人向他投去目光,都在虔诚而专心的跪拜或祷告。
最关键的是...他们脸上都是带着完全发自内心的微笑,专心致志的看向神像,这种眼神,陈罄只在演唱会现场众人看向歌手出场的时候见过。
这太反人类了。
演唱会现场还能听个乐,多巴胺一分泌,气氛到了大家自然而然嗨起来也正常。现在四周唯一的音乐就是“大悲咒”,他实在不觉得这个氛围能把人迷成这样。
“他们被神像迷惑了。”陆音清解答了陈罄的疑惑,随即,他也抬头看向那尊中间的神像。
只一眼,陈罄就感觉四周瞬间有了“活”气。跪拜的人嘴里喃喃自语,小孩扯着家长衣服要回家,旁边的大姨接着“呃哦啊”的吟诵......
对喽,这才是人正常的状态。
刚刚那种气氛乍看挑不出什么问题,但有了当下对比,陈罄才感觉出来之前的场景有多么诡异。
他再次看向神像,对方的表情已平息,鎏金的脸上带着一抹慈悲笑容,看起来再平常不过,全然没有刚刚那种邪性。
陈罄傻眼,陆音清看一眼就能驱邪?
城隍爷,牛逼啊!
陈罄发出感慨,跟着陆音清搞这些感觉安全感满满的。他甚至都觉得,自己现在去拳打伽椰子,脚踏山村老尸,都能混个五五开!
“跑了。”陆音清清晰稳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陈罄转过头看他,对方颇为神情严肃,盯着那座神像观察。
“跑?这神像不是在这好好的吗?”陈罄嘴快,他的视线扫到了角落里坐立难安管理人员,灵光一闪,“你是说他的魂转移了?”
“对。”陆音清点头,“刚刚他们都被摄住了。我们去其他几个殿看看。”
路过主殿的门口的殿庭香案时,陈罄再次观察周围人群,几乎都带着“活”气。
“奇怪?这些人怎么不受影响?难道必须要在殿内才可以?”陈罄将疑问说了出来。
“对。”陆音清解释,“信的人越多香火越旺,要这两样才能给它养起来。吸得也是信众的精气。”
陈罄心道这简直反对封建迷信最有用的一集。
偏殿香火依然旺盛,甚至比刚刚主殿的还要夸张,他们堵在门口,挤都挤不进去。
“怎么偏殿比主殿香火还旺?”
“这个灵啊!许愿基本都能成!”
陈罄本是随口抱怨,没想到居然真有人搭他的腔,突如其来的回答甚至吓了他一大跳。
“这殿求子特别灵。”那人再次补充,语气还带着几分期待,“哎呀,我家儿媳妇马上要生了,我来给她求个男孩。”
陈罄纳闷,这孩子都要生了,拜这个还能决定男女?那不是看xy染色体吗?
他这才发现说话的是个中年女人,个子不高,留着一头短卷发,眉毛纹的有些夸张,脸上涂得很白,嘴红的像要滴血,他一时不知道该看大姨的眉毛还是嘴。
直觉告诉他,这大姨绝对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主。
“哎哟,小伙子,你这看着年纪也不大。”大姨追着他喋喋不休,“你结婚了没?没得话,姨给你介绍个......”
“不了,姨,我...”
“哎哟!哪个瘪孙不长眼!”
不知是谁踩到了大姨的脚,趁她转移炮火的瞬间,陈罄连忙拉着陆音清离开了偏殿。
在陈罄的身后,他看不到的地方,那个大姨突然又疑惑道:“这也没人啊...难道我癔症了?”
确定远离了大姨,陈罄才停了下来。
“这个偏殿神像也不正常吗?我刚刚被大姨缠上了,没注意。”陈罄喘着气问道。
不知为何,陈罄感觉陆音清的神色不错,好像有点别笑的意思。
“是。偏殿也是如此。”
“那要不要再去看看其他的...”
“不用。这两座殿是核心,如果核心都被替换,其他几座也难逃被替换的命运。”陆音清表情又切回严肃状态。
陈罄不再说话,他的目光又飘向主殿那里。
从他们进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小时,工作日,又是下午,按理来说客流量这个时间段该逐步减少,但实际上人反而越来越多。
主殿被雕栏围住,旁有古树,上面绑满了黄布条。
“这里许愿用黄布条啊?少见。”
见陆音清没接话,陈罄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却发现对方的目光在西边墙的拱门上。
“西边。”
陈罄暗忖:他恰好了解过布局,一般的寺庙都是标准的四合院格局,中轴线贯穿前后,东西配殿对称排列,而陆音清所指的方向是西配殿。
“过去看看!”
陆音清先行,几乎是用跑的,陈罄也紧紧跟上。二人过了那扇门,入目却是一片断壁残垣,杂草横生。
“这布局...”
陈罄刚想吐槽,陆音清却皱眉开口:“气息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