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观落阴，是一种特有的过阴方式。

活人蒙上眼睛，由专门的人带着魂下去走一遭，过过阴曹地府，见见过世亲人。各门各派方法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

模拟死亡。

因此，“过阴”是一种相当危险的行为。

作为有门有派的弟子，下去之后会有自己的前辈或者护法来引导。比如，东北出马仙行当，四梁八柱里就有专门负责这块的仙家引路。除此之外，还需要给鬼差看通关文牒。

陆音清自己就可以以城隍的名义批准。上次带陈罄来地府，其实就是这种过阴的方式。

这个女孩已经成了地缚灵，他暂时无法越过流程直接带女孩去投胎或沟通，但可以让陈罄来做媒介。

...可以将位置定在土地庙或者城隍庙，但终归不是阳间。

连琪然都发现他的魂淡如薄雾。陆音清有些头疼，即使上次通感被短暂切割，灵魂动荡的影响仍然是连他都有些撑不住。

...陈罄受得了么？

还是让琪然找个人帮忙吧。

陆音清缓缓睁开眼，四周景色渐渐重影，一股干燥的冷气顿时灌入陆音清的感识——

他归体了。

“回来了。”陆音清开口。

陈罄回头，看见陆音清的脸色不太好，似乎还有些犹豫，“怎么了？”

“没事。”陆音清别过头看湖，“没什么线索，先回去吧。”

“你撒谎了吧。”陈罄歪了下头，笑了笑，“你一撒谎眼神就爱朝右看。”

见陆音清皱了下眉没说话，陈罄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有什么不能说的？咱俩不熟么？”陈罄晃了晃手机，“哼哼，在你刚刚下去的时间，我找到了一个很关键的线索...”

虽然有点像谁故意挖坑给自己跳的。

他将手机递给陆音清，对方接过去一看：“网站404了。”

“你刷新一下，可能是学校信号差。”陈罄不以为意。

手机微弱的屏幕光打在陆音清脸上，勾勒的形状格外均匀，连带着皱眉的样子都让人有些赏心悦目。见他久久不说话，陈罄有些焦虑的盯着他。

“不行。”陆音清将手机递了回去。

卧槽？还真是404？

接过手机的陈罄搓了搓脸，他再三刷新，始终显示帖子404。但是好在后台收藏即使帖子被删除也会有记录，至少陈罄可以确定这个帖子确实发出来过。但——

可能只有自己看过。

“靠。”他没忍住爆了粗口，懊悔道，“啊——早知道我就应该截个图。”

见鬼！除此之外陈罄想不出别的词语来形容。他瞥了一眼毓秀楼的方向。

去，还是不去？

这个帖子，他有些笃定就是发给他看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机。

他甚至隐隐约约的感觉，这个人可能和当时那个“纸人司机”有关。

到底是谁，跟自己这么过不去？

“陆音清。”陈罄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那什么...我记得帖子内容，她说了个地址，要不我们去看看吧。”

陆音清点头。

毓秀楼是这附近最老的一栋教学楼，旺旺雪饼似的花纹地板有些斑驳，泛着水腥气和84消毒液的味道，明明不好闻，却让陈罄有种心里落地的踏实感。他摸黑往前走，头“砰”的一声撞到了铁栅栏门上。

“嘶——”陈罄眼前一黑，他昏昏沉沉的揉了一下脑袋，“我明明没看到啊，怎么会撞上呢。”

楼下的铁栅栏门没拉上，他刚进去，声控灯就自动亮了。

“这味道，他们今天应该大扫除了。”陈罄随口道，还顺便摸了一下楼梯扶手惊奇的看了一眼，“可以，挺干净的。”

陆音清不做评价，跟着他上楼。在快上到二楼时，陈罄感觉身后人突然停住了脚步。他正要问怎么了，楼道的声控灯却正好戛然而落，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中，陈罄又跺了下脚，没有反应。

“这声控灯质量真差啊。”陈罄突然感觉有点冷，他哈口气搓搓手，“把你带的那个手电筒打开呗？”

没人回应。

“陆音清？”

依旧没人回答。

陈罄有些生气，他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你怎么不理人啊?这地方就我们两个———卧槽？”

等陈罄借着手电筒的光看清楚身后是什么东西后，他恨不得直接当场晕过去。

一张皱巴巴的、发黄的白纸，画着像“房树人”测试里的素材人脸像，唯一有区别的地方，便是这张“人脸”上镶着一对真正的眼珠子！像两个没抠干净的荔枝核粘在卫生纸上一般。

泥巴的腥气把其他味道都干趴了，这个“人”的四肢像今天刚刚互相认识，七扭八拐，正在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摆着。

心理恐惧未至，生理反应先行。陈罄强忍着才没把今天的晚饭吐出来，胃里一阵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