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

陈罄左顾右盼，所有人一动不动，视若无睹。陆音清仍在神游物外，这次似乎连他都没有察觉。

别人看不见他们？

“你是...”陈罄疑惑，“我们似乎没有见过。”

“没有见过？”紫衣男子挑了挑眉，一脸讶异。

他不住的围着陈罄左右踱步，衣摆纷飞，像浸在水里翻涌的布条。他看陈罄，不像看人，倒像是在打量一个有趣的物件。

这目光让陈罄很不自在，不动声色的挪了挪。

片刻，紫衣男子拍掌，恍然大悟道：“原来是陆音清给你下了禁制。”

“你在说什么？”陈罄问，“什么禁制？跟陆音清又有什么关系？”

“再自我介绍一下吧。小弟弟，我是程煜，来自地府的判官。”程煜并不理会他的询问，他绕起自己的发尾看了看，“好像是瞒着有意思一些，我就不告诉你了。”

——这人神经病吧。这是陈罄的第一反应。

虽说周围的暂停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这个像鬼一样冒出来、自称自己是判官、喊着中二宣言的...姑且称为coser的生物。

穿衣打扮像国产3D动漫里经费中档的二流反派，表情乖张，行事荒诞。硬要说的话，就像...

仙侠女频小说里那个总是无所事事的魔尊。

通过对话他只能判断出对方跟陆音清相熟。但是什么关系——

他实在是看不出来。

但是仔细一想，陆音清平常外在还是挺有那种高冷师尊的味道，再搭配这个、这个二流魔尊，难道他们两个是...情敌？

“你笑什么？”程煜挑眉，“你不怕我？”

“只是想到了好笑的事情。”陈罄起了捉弄的心思，他表情瞬间严肃，“其实我是...神仙转世，下来救苦救难拯救苍生的。”

当年杨晋丰追李梨的时候为了制造话题，一直在看古风仙侠虐恋短剧，作为好兄弟他也配着看了不少，此刻这些剧情统统在他脑海上演。

尤其是这句“你不怕我”，更是经典中的经典，多少男二的人设金句！

流程还是要走的，见程煜脸色发黑，他诚恳道：“我怕你。”

他脸上毫无诚意，上挑眼和嘴角下垂更是为他平添几分嘲讽感。

“...!”程煜地府当领导好多年，阳间被供奉好多年，还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大不敬之人。

“...唔！呃！咳咳咳...”

陈罄本来还在乐，下一秒就跪倒在地。他感觉自己被扼住咽喉，可脖子上明明什么都没有！

窒息让他大脑变得空白，视线模糊，抬头，那抹紫色的身影此刻带着戾气。

程煜负手而立，冷若冰霜，他看起来高高在上，像逗弄小狗般用软靴蹭了蹭陈罄的脸。

“小弟弟，你这么对我说话，让我很不爽啊。”

声音从上面飘来，陈罄已经意识不清。他像油锅里的虾一样弓着腰身，膝盖能感触到大理石的寒意。双手徒劳的乱抓，试图去扒开那根本摸不到的桎梏。

他脸色发紫，几乎要和程煜的衣服颜色拼个高下。脊椎似乎要断裂，他怀疑自己听到了像下雨天被踩爆的蜗牛壳般清脆的“咔嚓”声。

陈罄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彻底昏过去前，他听到一声喘着气的怒喝：

“程煜！”

是陆音清！

脖子一松，桎梏感消失了。他“嗬嗬”的喘着气，将空气吞咽入肺。

陈罄爬起来，声音像个破风箱，得救般喊道：“陆音清！你来了！“

陆音清呼吸稍作平复，随即，他上前掀住程煜的领子：

“你要干什么？！”

程煜压根没发力，软塌塌的被他拉着领口，慢悠悠开口道：

“我不想再去长泽那接受光污染了，这个理由充分吗？”

“陆市长，注意你的言行举止，我是你的——领导。”

他故意对“领导”二字咬的很重，看到陆音清吃瘪的表情，他甚是愉悦。

陆音清松手。程煜踉跄两步，他慢条斯理的正好衣襟，又从怀里掏出帕子擦擦手，才继续阴阳怪气道：

“哎呀，陆市长可真有劲，希望你到时候看到通告的时候也能继续这么厉害。”

陆音清自知理亏，紧闭双唇蹙眉片刻，冷哼道：

“刚刚那个辅警说蒋家人没来，是你干的吧。我去找长泽，他说周围被下了鬼打墙。”

陈罄云里雾里，此刻他置身事外，像个被排外的第三者，心里难得有一丝轻微的落寞。

“陆音清，你到底是谁？”陈罄问道。

程煜皮笑肉不笑，他不睬陆音清，却拐着弯答了陈罄：

“小弟弟，这是你市长哥哥呀。”

“别理他，我是关州管辖区的城隍。”陆音清交了底，“...就像你看到的这样，我们都是地府的公职人员。”

与其让程煜嘴里没把门地胡说八道，还不如自己一次讲清，只是因果线的事情...他是万万不能交代的。

陆音清心跳像悬停的过山车。先是快要静止，随即直线而下到达速度巅峰。他皱眉，难道是陈罄被吓到了？

“你不是人！”

陈罄仅用三秒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一针见血地总结出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