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出事了。
陆音清人呢?
陈罄环顾四周,却没看见他半个人影。
远处孙小艳还跪在地上痛苦,蒋玉雯扑过去将她抱住,二人瘫坐在地,周围无一人上前阻拦。
“姐姐!姐姐!怎么办啊...三爷真的来索命了...”蒋玉雯此刻也顾不得形象了,涕泪横流,哭天喊地。
“啊!都是你害的!都是你们害的!还我家垚垚命来!”
陆音清出来看到这一幕,感到有些头疼。他昨晚已预料到会出事,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个孩子。
此刻蒋家二姐妹已然神志不清,在追问恐怕也没什么收获。
他此刻还带着来自陈罄的胃袋翻涌的恶心感。刚刚去大队院的办公室要了两杯热水,出来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陈罄,将手里的水递了过去。
陈罄接过,捏了捏杯子道:“——又是塑料杯啊!”
他想起来,之前在陆音清办公室也是用的塑料杯。
只是没有浮浮沉沉的茶叶。寡淡的白水冒着热气,在杯壁结上一层水雾。
陈罄看着杯子发呆。
“谢谢。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啊?”陈罄茫然的问道,搓了一把脸。
“先料理后事吧。”陆音清转头说道,“先去看看能帮什么忙。”
“叔叔,你们是很厉害的道士吗?”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突然在嘈杂背景音中响起。
陆音清垂眸,是刚刚来给孙小艳通知的那个女孩。她年纪看起来比垚垚大,说话却宛若稚子。
“昨晚是你给那个打游戏的小孩拖走的吧?”陈罄注意道,他又犯了贫嘴的毛病,“我们不是道士。还有要叫哥哥。”
那女孩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说道:“垚垚刚刚从大队院的房顶摔下来了。直接头着地,大队院根本就没多高。是不是我们家是不是有鬼啊?”
“垚垚死了,你不害怕啊?”陈罄问道。
“啊,我们不是都会死么。”那女孩脸上带着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却令人毛骨悚然,“反正我们都会死的。从他们给太爷爷害死以后。”
“你为什么这么说?”
“他们把我那个太爷爷关到笼子里啦。我从书上看到,他们说这个叫造孽,造孽我们都会死的。哥哥,你们看到鬼了吗?是不是我二爷爷来啦?”
陈罄不知作何回答,陆音清却开口道:“你不会死。”
方才他站一边儿的时候,神魂出窍,去拍了拍当地的土地爷。别的地方的市长来莅临指导,土地爷也不该怠慢,问了问,给他开了更大的权限。
有点类似于WiFi共享,他不在自己的服务区,有些功能是不能用的。
出外勤,属于是处理别人地盘的事务,要低调。能凭借基本功破解的东西,他一般不会去要权限。
只是,今天实在是有些棘手。
先前陆音清只能简单判断出“蒋宅”藏着因果,开了权限之后,他就可以看清当地每个人身上的因果。
这种需要层级上报的流程他很早就有所诟病,换个村换个县之后连基本的能力都不能用,也不知道管这么严能干嘛?搞得他连这点小事都得去找土地爷报备,对方还得上报走一个工作流程。
他甚至去找过地府处长办公室,那天正好崔判当班,回了他一句什么来着?
“这叫划分权责界限,明确主体责任。”
...啧,行吧,陆音清认了。
所以,他刚刚一直缄默不语,是在观察这些人身上的业障。
蒋家二姐妹的业障重得像村长门口的“泰山石敢当”,其余站着围观的一些也有着不同程度的业障,可能不致死,但也绝对绕不开最害怕的“残疾”和“贫穷”这两件事。
这个小女孩的倒是很少。她虽是个傻的,但越是这样的人,灵魂反而越纯净。
她的业障,少到可能只会有“吃薯条没有番茄酱”这种程度的糟心事。
人各有命,既有巅峰,又有低谷。至少她能顺利的不被外界影响的过完自己完整的一生。
“你爸妈是谁?”陆音清问道,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我爸妈死了,我在玉雯姑姑家住。”
但她还是说了两个名字,紧接着被刚刚安抚好孙小艳的蒋玉雯叫走了。
陈罄若有所思的向上看,他手掌放在右侧脸上,手指蹭了蹭太阳穴。随即道:
“你猜到了?”
“对。”陆音清点头。
管那个老头叫太爷爷,这个小女孩不是别人,正是蒋玉雯堂哥堂嫂的孩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陈罄一筹莫展,“一团乱麻啊完全。”
陆音清已经联系过土地爷开了精神外挂,他瞥了一眼陈罄,沉静道:
“他们家的风水只是个幌子。鲁班术虽邪,但知其术,破其基,有破解之法。先前你未注意,堂屋上方挂了个葫芦,院子四角撒了糯米...厌胜之术其实也好破解。”
“那他们家是为何...?自导自演?”陈罄惊讶。
他看了一眼远处还在地上坐着的孙小艳,此刻疯疯癫癫,再无半点今早那般肆意的模样。蒋玉雯蹲下不停地抚摸她的背,嘴里似乎还在说着什么。
“恐怕,就要查一下那个小女孩的话了。”陆音清说道,“你知道一句话吗?前人作孽,会报应到自己子女身上。”
“知道,你是说他们自作孽不可活吗?”陈罄问。
“不止如此。”陆音清摇摇头,“恐怕这只是冰山一角。”
陈罄寒意四起。
他比陆音清看的更加透彻,梦里堆积如山的棺材还历历在目,又想到自己踩着棺材上去点蜡烛,棺材里渗出的血...
陈罄的预言梦能力,并非是白给的。他需要去琢磨,需要去猜,很多时候,只是一种启示。
“走吧,去村里打听打听。”陆音清说道,“靠你了,情报小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