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未免也太傲了点。”屋内有人不忿道，“不过是个商户。”

不少人赞同地点了点头，但其中有道突兀的声音。

“也不知道蒲桃酒啥味～”

“吸溜——”

李坤忍不住舔舔唇，回过神却发现所有人都盯着他。

他挠挠脑袋不好意思问道：“你们喝过？”

此话一出，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不少人撇过脑袋不想待见这个蠢货。

斜靠在凭几上的蒋寅眉心微蹙，“我记得去岁末赐菜中，李尚书可是得了一盏蒲桃酒，你没尝过？”

李坤耷拉着脑袋，原本放着精光的眼睛顿时蒙上一层薄雾，湿漉漉地像一只委屈巴巴的金毛。

“别说我，我爹都没能尝上一口。”

“原来尚书大人爱酒。”不少人心中暗自嘀咕，也没听别人说过呀。

蒋家也得了一盏，父亲与叔父们共享，因为不多底下小子只得一杯。但那也是蒋家人丁兴盛，料想子息单薄的尚书府倒是不至于如此。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众人暗暗记下这话，回去就告诉家里大人，以后再想同户部要钱要粮，私下请李大人喝一顿，实在不行就两顿。他可真聪明！

但李坤却摇头，“祖父滴酒不沾。”

众人望向李坤的眸中皆是不信，不是爱酒为何据为己有？难道李坤他爹不是亲生的不成？

我去，他们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赵煦自是尝过，只是……

“难不成私藏佳酿，待价而沽？”话毕，赵煦衣袖一紧，他皱眉垂眸一瞧，竟是李坤那厮扯着他衣袖，欲言又止。

还真是？！赵煦心中不免瞧不起李家，好歹也是堂堂二品大员，一家子眼皮子怎的那么浅。

他面上不显，抽回袖摆，“此物如今稀罕，想必令翁赚了不少吧？”

李坤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一千两纹银。”

赵煦心中咯噔一下，他们家买贵了。

旁边的其他人却是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酒虽说有价无市，但顶了天也不过百两，这买家莫非是傻子不成？”

你才是傻子！你全家都是傻子！！！

赵煦脸黑得不行！此时他更好奇，那花了一千的家伙到底是谁。扯过李坤附耳询问，只见那厮欲言又止，吞吞吐吐。

“算了。”原本还想找个二傻子，以后少花点钱，看李坤这模样怕是不方便说。赵熙心里头又把皇家人埋怨了一场。

若不是岁末宫宴公主府只得了锦缎，他也不会为了脸面私下花重金购买。

每每想起这事，赵熙心里就觉得不大舒服。他总觉得圣上轻视他们赵家，虽锦缎珍贵愈重美酒，但明显赏赐时只想到公主，而未念及他们赵家男丁。

细细思量，愈发觉得他爹和大伯说的对，他们皇室慢待赵家多矣。

“半柱香已过。”

赵熙微抬眼眸，心里已有些不愿与这般满嘴跑火车的什么益州萧家九公子做买卖。想到刚才他那身穿戴，只怕是金玉其外尔。

李坤也啧啧嘴，有些拿不定主意。

倒是另一边的蒋寅倒是闻风不动，毕竟这生意可做，亦可不做。于他而言不过是手里更宽松些，锦上添花罢辽。

二楼许多探听消息的人见此只是粹了句，当个笑话看。

但一楼之人乍闻消息却是不愿放过，这益州虽也是上州，但比起京都到底差了些。京都之人平等得蔑视所有外州土鳖，嗤道：不过是偏远之地的商贾之子，竟也敢到京师摆谱。

“小子也不怕废了大牙！”

“嘴上没毛办事不好，古人诚不欺我！”

“不过长得倒是与花魁不相上下，尔倒是有些蒲桃酒的门路，若是肯一亲芳泽，倒也不是不行。”

此话一出，堂中哄笑一片。

“当真长得如此好？”魏冉刚与二三好友入内，闻此，眼睛一亮。得了答案魏冉便急不可耐地朝二楼上去，期间随行的一位好友还忍不住劝道，“这萧家是圣上那儿挂了名，若是闹大了……”

魏冉浑不在意：“不过一皇商，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个商人，能有多大能耐？”

他执扇挑起刘海：“只要小爷报上名号，还不乖乖上前来。”

好友：……

李坤一直盯着对面那屋子，见到魏冉朝那走去，眼睛瞪得溜圆，张着嘴哇哇半天出不了声。

蒋寅见此顺着他所指看去，皱眉道：“他怎么来了？莫非认识不成？”

转头又瞥向李坤，“能跟魏冉混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人，提醒你一句，三思而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