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东来时正好撞上九章几人离开。
九章见他面色苍白,便多看了几眼。
谢东附耳低声禀告:“家主,如您所料。王大人离开后,直奔城西一处二进小院,里面那人……极像青城道子。”
转动的扳指戛然而止,谢谶眼底暗流涌动。
谢东犹豫片刻:“传闻这道子在安王妃死后便闭关多年,直到两年前国师游历归朝,他才现身。这两年一直待在摘星阁侍奉国师,怎会突然来这?”
说到一半,他猛然瞪大眼:“王家莫非与国师联手了?他们若是知道……”
谢谶目光一寒,谢东立刻噤声。
“让谢兆去书房。”
谢东垂首称是,暗暗咬牙:自己辛苦得到的消息,转头却给谢兆做了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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葳蕤院早已破败,谢谶吩咐人给桓九章另寻院落。新院在西府,倒是雅致不少。
染冬去熬药,小八也飞上她肩膀跟了出去,屋内只剩九章和粟米。
九章为粟米检查伤口,见她几次欲言又止,便挑眉:“想问便问,我怕你憋死。”
粟米想起小时候流落街头,曾经给了自己一口剩包子的老乞丐,就是被人掳去黑矿。
她双目泛红,似有哽咽:“少主为什么要帮谢家?!那些被掳的矿工,日日不见天日,死伤者不计其数。他们才是受害者……为何您要替恶人遮掩?”
九章指腹轻抚佛舍利,片刻后才抬头,神色已恢复平静:“粟米,人只有留住命,才能有以后。”
她替她拉好被褥,“你我皆如此。若是连命都保不住,又何谈什么公道。”
粟米咬紧唇,背过身去,双肩微颤:“我明白了。”
九章看着那锭子般大小的拳头,额角一抽。
默默叹气:以后可得多挣,不然医药费都不够。
不过,在这儿之前,有笔帐,该算算了!
染冬端着药刚走至走廊转角,就见九章提刀而去。刀锋在阳光下反出冷光,她手一抖,差点摔了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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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东因探查有功,刚得了赏。此刻正得意洋洋坐在阑干上夸夸其谈,众人围着他阿谀奉承。
忽然,一人影提刀而来,杀气腾腾。
谢东脸色一变,头一偏,整个人扑倒在花丛里,怎么都扶不起来。
一道阴影罩下,领子一紧,他被人拎了起来。
腆着笑回头道:“桓少主,真是巧呀,您这是……”目光瞥见那刀,他赶紧抬起视线,“逛园子?”
只见桓九章否则,谢东吓得脖子一缩:“桓少主,小的狗眼看人低,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郑五娘在何处?”
谢东眨巴本就不大的眼睛:“……”
九章:“没听清?”
谢东腿肚子一软:“小的带您去……”
可等两人赶至时,那小院早已人去屋空。
“怎会?”谢东四下张望,冷汗直冒:“真的不是我通风报信!”
九章未语,刀鞘在手中咯吱作响。
谢东一溜烟跑进屋内。
九章入内,桌椅凌乱,碗盏翻倒,看样子逃得匆忙。空气中似有灰烬余味,她寻过去,是一香炉。
她用刀尖拨动,寻到一截尚未焚尽的残害。上面只有一个“钱”字。
收益?
她蹙眉细捋,总觉得郑五娘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每当她想剥开云雾,脑袋便抽疼。
横刀坠地,九章扶额往外走。刚走出院门,只见一抹厚重的裙边闪过。
“啪!”
一记耳光抽来,九章侧头避之不及,右耳一阵轰鸣。
“你竟还好意思躲!”谢三夫人怒发冲冠,抬手又挥。
九章反手擒住她手腕,冷眼相对。
谢三夫人挣脱不得,咬牙切齿道:“好呀,连长辈都不放在眼里。勾引我儿,竟害得他命悬一线。你娘死得时候,怎不把你带走!只生不养,祸人害子!”
九章眸色一寸寸冷下来。
谢三夫人被这眼神吓得后腿两步,又撑着胆子道:“怎么你还要恼羞成怒,杀人不成?”
“骂我,可以。骂我娘,决—不—行!”
谢三夫人瞥见九章紧握的拳头,嗤笑道:“你敢动手吗?你就不怕我儿不要……”
“啪!”
刺耳的声音,谢三夫人和她身后的丫鬟婆子皆是一愣。
“你……”
“啪!”
谢三夫人咆哮:“你疯了不成!”
九章嗓音低哑:“你再骂一个字——我就撕了你的嘴。”
她眼中无半点情绪,唯有怒极反击前的死寂。
谢三夫人被吓得后退了好几步,仓皇中无意看到树影间一人长身而立,嘴角一扬,“桓九章,你会后悔的。”
九章翻了个白眼,越过她正想走。却被谢三夫人抓住胳膊,只见她朝自己身后喊道:“儿啊,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毒妇的真面目!”
她一怔,转过身时,脸冷峻黢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