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动的佛珠一停，裴氏看向宋衡，满是不可置信：“不是夭折了吗？听说当初宋王妃暴毙也是因为伤心过重，伤了心脉，这才……既然没死，为何宋王这些年一点消息都没，连那孩子的墓都不扫。”

宋衡嘴角一抽，他能如何回答，宋王的做法有很多他至今都没弄懂。但往往这种人必那些看得懂要可怕得多，所以他忍不住再次正色道：“如论外面有何流言，宋王父女都莫要招惹，好好敬着便是。”

这话自然是说给韦氏与底下几个小的，宋晏自小便不用他操心，母亲又是个深居简出的，能惹出事的就只有他夫人和底下几个儿子闺女。

宋岚忍不住好奇，“那父亲可知，外面说那宋王女与谢家七郎早有婚约可是真的？”

韦氏倒是眼睛一亮，原来那宋王女早有婚约，那还是再等等。

宋衡敲了下闺女脑袋，很是无奈，“小姑娘乱传什么。这是宋王府与谢家的事，咱们不清楚便不要多说。”对于宋王府与谢相有亲这件事，他也是刚得知，虽然吴王从宋王女口中得知婚事已退，但以宋衡谨慎的性子，定是要查证清楚。

宋岚吐吐舌头，见大哥半天不说话，便用胳膊撞了下，“阿兄，你在宋王府当差定是见过那宋王女啰，她是不是同传言般漂亮？与表姐相比呢？谁更胜一筹？”

见兄长不答，宋岚只觉无趣，便找二哥玩去。

家宴毕，英国公与宋晏一道在庭院散步，伺候的小厮远远的跟着。

英国公宋衡：“今日是宿在家中还是回王府？”

宋晏：“回王府。”

宋衡：“在宋王府好好办差，其他的事不要参与，即便有人打着吴王的旗号托你办事，你也不要理会。”

宋晏皱眉：“父亲可是遇到什么难事？”

宋衡并未回答，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便走了。

月亮很圆，将父亲的背影照得很长。他就那样几十年如一日站在他们所有人前面，将风雪阻挡在外。

·

宋晏带着山海回到王府时已晚，又想到那些传闻，心中烦躁，并没去九章院子，而是径直回到自己屋子。

“我住在这个院子东厢，西厢住的是陈侍卫。你可随意选个屋子，这间我住。”

山海自己只有一个小包袱，另外一个如山一般的便是国公夫人准备给宋晏的，“那小的先把夫人带的东西给爷拿进去收拾妥帖。”

宋晏点头，推门领着山海进去。

可一入内，他便悔了。山海也吓得够呛，他家世子爷屋子里住着一只蒙眼妖！

“山海你先出去。”山海即便再迟钝，也忙不丢带着包袱跑出去，还不忘带上门。

宋晏脚步踌躇，脑子不停地警告——不要信她！可真当她喊他名字时，那一路回来刚筑好的心防，瞬间土崩瓦解。

“宋晏，我脚疼。”

九章坐在榻上，绣鞋早不知被踢到何处。

宋晏将角落里的绣鞋找到，拎在手里，恭敬道：“我抱王女回去。”

山海将自己缩在屋檐下，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

他家世子爷居然单手抱着一女子，拎着绣鞋就这么走了。那，还回来吗？

“明日臣为王女换双鞋。”宋晏将九章轻放到床榻上，可那人揽在脖颈的双臂却不解开，反而欺身上前嗅了嗅。

“你沐浴了？”

她远远退开，连脚都收进被子里，脸上露出厌弃之色，“听闻大户人家都喜欢让丫鬟伺”

九章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压倒榻上。

她那退后半步的动作，当真刺目。他想，即便她是虚情假意，可他还是栽了。

他一遍遍唤着她的小字，心中却一次次祈求她骗得再久、再深一些，深到他舍不得杀她。

“阿瞒，我只有你。”

而你呢？那个谢七郎便是你的秘密吗？

九章蒙着眼，身体的触感反而更加敏锐，她本能瑟缩着往榻里退，却被擒住脚脖子动弹不得。

那滚烫的掌心，耳边急促的呼吸，无不在告诉她：今晚的宋晏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