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章忙摇头,绝不承认,“那魏冉好男风,我怎会识得?阿爹失踪,我心中记挂,怎会寻花问柳,与此人结识。任俊可为我作证,出门都是他随侍左右。”
宋晏扫了任俊的脸,转头略带审视地盯着九章那张脸,眉毛若是画的锋利些,“你怎知他好男风?他爱寻花问柳?”他思考一瞬,“刚才你说‘冤家路窄’,这路莫非是平康坊的路?”
九章将屁股往外挪了两寸,瑟瑟道出缘由,只是隐去了她将计就计戏耍赵熙等人一事。
宋晏皱眉,知道她怕是有所隐瞒,但并未在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他的秘密怕是永远都不能告诉她。
“这事不能闹大,与你的清誉有碍。不如让你这小厮拿我的名帖走上一遭,向来那魏冉也不敢不放人。”虽然王女不在乎,但宋晏不愿意她的名号与那等子龌龊卑鄙之人一道,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九章却觉得此法不行,“那种混不吝的滚刀肉,哪里是你这种端方君子能对付的。杀鸡焉用牛刀,这点小事我能处理好。”
宋晏剑眉微拧,又听她道“若事不成,再劳你帮忙”,这才展露笑颜。
还在等吩咐的任俊,见他家少主随地大小演,一股脑地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露得干净。最后还不忘点他的名,那道寒光差点没将他身上戳上百千个血窟窿。
蔡总管不是说来的是两位侍卫,多半是行探秘之事,无论哪个,他们都得行事避讳,不可泄露阁中隐秘。
可这一问一答,细细一品,这二人之间并不清白呀。再看那交叠的袖摆,啧啧。
莫非是美人计?而少主将计就计?
“任俊,去通知陈侍卫,我要去衙门点卯。”
这日头点卯?任俊扁嘴,赶紧下去张罗。
车马停在内院,老秦驾车,任俊扶着九章上马车。陈旭倒乐意坐在外面,吹吹风。今儿他疏忽差点把王女害死,虽然宋兄并未责难,但每每想起他还是后怕不已。
幸而,王女还是信任自己,第一次去尚书省竟然不是带身份贵重的宋兄,而是他。
今儿他一定要好生表现,如父亲所言,要做要侍卫只需要谨记这一条准则——“主忧臣辱,主辱臣死”。
侧门门房拆了门槛,老秦架着马车稳稳当当驶离王府,余光不动声色地打量身边这位御前侍卫。虎口有茧,身架骨还算不错,只是不如那宋侍卫沉稳,也不知道这两人功夫如何。
一上马车,任俊便从暗格内取出一份密信递给九章。这信上无字,皆是密密麻麻的凸点。九章挨个摸完,娥眉拧成结。
阁中传回消息,秋弥的刺客并非是江湖杀手,起码不是明面上的杀手。
那为何薛姨会被当成刺客抓起来?其他刺客和涉事人员在关进大理寺的第一个晚上,就悉数暴毙而亡。反倒是因为皇帝心中有私,担心阿爹被歹人牵扯进党争之中,这才把人秘密关押到侍卫司,薛姨方才保住一命。
这说明什么?
任俊愤愤道,“那些武将说不得错,这大理寺即便不是故意松散看守侍卫,却也绝不清白。”
九章点头,“只是不知,这大理寺的蠹虫究竟是哪方人。”
任俊眼睛一亮,“那咱们只要抓住此人,是不是就能顺藤摸瓜,找到秋弥案的背后主使?”
“你这么分析倒也对,”九章靠在车厢,“就算不是真凶,也能多一条线索,只是,怕是有人不想让咱们查。否者今日这一出警告,便不会发生。”
任俊瞠目,“是大理寺的人想要害少主?”又觉得不对,“少主为何知晓?不是说咱们府上还没审出凶手吗?”
九章唇角微微上扬,“上车前我绕道去了一趟地牢。”
任俊一时难以接受,即气愤填膺,又神情低迷,“染冬姐为何要这么做?她不是说她的理想是成为少主身边独一份的大丫鬟,谁也替代不了的那种。她为何要骗我们?况我还那么相信她,帮她找书,教她认字。”
九章抿唇咳了咳,“你想多了,她毫不知情,只是被人利用罢辽。”
“厄——”任俊打了个长嗝,“少主那么说,我还以为您亲自动刑,这才招供。不过,这里面到底有何曲折?”
九章将自己猜测一并说了出来,“染冬担心我眼疾,早上太医来复诊时特意私下询问,可有什么辅助法子能缓解眼疾。这太医便寻了这古方给她,以香薰热气敷面,既可以舒缓疲劳,亦可缓解眼部不适。
只是这熏制眼睛的香料并不是常备的药品,太医随身并未携带,便写了方子让她自行配去。这才是一切始由。”
任俊还是不解:“那还是药铺的问题,可这又怎么同大理寺扯上关系?”
九章一笑,“这还得多亏染冬。”
任俊更是疑惑,正欲再问,可马车突然停下,尚书省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