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听澜抬步走向西侧的茶桌,坐到里侧的主位上,抬眼看还站在门口的安沁。
“过来。”
安沁往前挪了几步,像被老师找谈话不敢靠近,站在客椅后五六米处停住,站得笔直僵硬,双手握在身前,又背到身后。
“打算一直站着?”
“……”
安沁迈步上前,拘谨地坐下,只坐了三分之一,挺腰而坐。
商听澜垂眸温杯烫盏,拿起茶则,用茶匙拨茶到白瓷盖碗里,缓缓摇香,倒入沸水,茶叶浮起在水面上,盖上盖碗,动作不急不缓。
“昨晚淋了雨,身体有不舒服吗?”商听澜抬眸问。
安沁正无意识地盯着商听澜沏茶的手看,很漂亮的一双手,纤细修长,柔软优雅,听到声音抬头,正与商听澜对视。
商听澜手指轻敲了下桌。
安沁急忙垂下眼,摇了摇头说:“谢谢商总的关心,昨晚吃了苏秘书给我的感冒药,今天没有不舒服。”
停了停,安沁抬头:“商总有不舒服吗?”
商听澜看着安沁,没说话。
安沁被盯得眉心跳动,又低下了头。
商听澜弯了弯唇角,分明又愉悦了一秒。
一分钟到,茶出汤,倒入公道杯,商听澜为安沁分茶,纤长手指持着杯沿放到安沁面前:“是白茶,尝尝。”
安沁受宠若惊地站起来,双手接茶。
“别碰,烫,坐下。”
安沁收回手,尴尬地坐下。
她想试着碰杯看看有多烫,但商听澜不让,她不敢。
白瓷小杯,茶汤透亮,飘出了很雅致的香气,又有鲜香,像在雨林里。
“我没有不舒服,”商听澜将一盘茶点推到安沁手边,嗓音徐缓,“昨晚的事,谢谢你。”
安沁双手慌乱地去接茶点:“商总客气了,应该的。”
“应该?”商听澜挑眉,“你的意思是,应该标记我?”
安沁慌了:“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商总,对不起,昨晚的事,我很抱歉,我保证我会保密的。”
“你救了我,却又说对不起。”商听澜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
安沁绞着双手低头。
越说越错,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茶温了,喝一点吧。”商听澜说。
安沁如得赦令,双手捧起茶杯,缓缓地小口喝茶。
茶水没有想象中的苦和涩,而是有一种特别的清甜,很好喝,她便一直捧着茶喝,这样她至少有事做。
“昨晚,”商听澜的声音忽然从对面传来,不紧不慢,“感受不错。”
安沁双眼蓦地睁大发颤,缓缓放下茶杯,一口茶水含在嘴里不敢动。
“周一,”商听澜看着安沁微鼓的腮,继续说,“去民政局。”
“?!”
安沁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几乎同时,商听澜站了起来,眼底笑意一闪而过。
幸好安沁低着头,水都喷到了桌上,但茶杯与茶点都未能幸免。
安沁慌乱地站起来,不小心又打翻了茶杯,急得伸手抽取纸巾,纸巾却先被人拿了起来。
接着,柔软的纸巾被按到她唇边、下巴。
安沁心跳如鼓,怔怔地看着伸过来的手,大脑一片空白。
商听澜距离她很近。
她闻到了商听澜身上特有的冷调雪松味,疏冷的、清冷的,还有一丝被她打翻的茶香。
商听澜垂着眼睫,不紧不慢地为安沁擦干净脸,转身继续擦拭桌上的水。
安沁回过神来,连连抱歉:“对不起商总,我来,我来。”
商听澜用身体挡着她,没让她上前。
倒掉茶杯里的水,推开那盘茶点,将桌子擦干净,扔掉擦湿的纸巾,她才回头看安沁。
安沁呆呆地站着,手背上还沾着水。
商听澜取了一张新纸巾,走到她面前,抬起她手腕。
安沁回神,下意识缩回手,往后连退了三步。
商听澜眸子顿时冷下来,她退后一步,扔掉纸巾,双手抱臂:“想和你前女友复合?”
安沁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