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经理点点头:“嗯。我们走楼梯吧?运动运动。电梯现在人太多。”
“好。”宋炎迫不及待地问,“他在硕华待了六年了吗?”
“没。”孟经理推开楼梯间门,跟几个抽烟的同事打了个招呼,带着宋炎往楼下走,“我俩是在一个小公司认识的,就是给写字楼推销维修打印机服务的,我俩在里面做销售。其实我比他大两岁,也做过几年这工作,那公司里其他人也多少都有点资源,只有他什么也没有,只能一栋一栋写字楼的跑客户,结果半年不到川哥成我们公司主力了,你说他厉不厉害!”
这有什么厉害的,季逢川在雨城两个月就做到夜店老大了。宋炎问:“他当时是刚来北京吗?”
“听他说是的。”
可是季逢川分明说去看过他本科开学典礼。怎么两年后才来的北京呢?
孟经理浑然不觉宋炎的沉默,继续说:“不过我们那小破公司,就算销冠一个月也只有一万块钱,除去房租不剩几个钱了,我俩一起合租了个地下室。后来你猜怎么着,我俩干了一年,那老板卷钱跑了,还欠我们半年工资没发。”
“后来也没要回来?”宋炎问。
“没,说是老板孩子要出国读书,老板就带着老婆一起去了。”
宋炎听得心里有点难受,季逢川以前当小川哥的时候哪儿受过这种气:“那他怎么来的硕华呢?”
孟经理笑了下,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这事儿你自己去问他吧,我不好讲。反正他进来了,就带着我一起进来了,我俩在硕华也快五年了吧。”
“开始我俩在这儿混的不行,”孟经理跟他走进食堂,食堂吵吵嚷嚷的,孟经理压低声音说,“你知道这种企业,派系很分明的。我俩当时跟着的老大看似风光,进来才知道被边缘的很厉害,我俩自然也被边缘的很厉害。大概两年,我俩一直是拿低保吃饭,我好多次都想走了,但川哥不肯走,我说我俩自己开个送水送菜送啥玩意都行的公司也好,季逢川一看就是能办大事儿的人,何必在这儿受气。他说不能走,他弟以后可能做这行业,他在这儿要给弟弟铺路。”
宋炎的心猛地震了下,停下脚步站在了食堂中间。
“怎么了?”孟经理也跟着停下脚步,恍然大悟,“哦!我看到小秦了,走,咱们选好菜一起去找他们。”
孟经理取了两个托盘递给宋炎一个。
宋炎根本没看到秦帅,也不想跟秦帅坐,匆忙拿了两个菜拉着孟经理往反方向僻静的角落走:“他说他要给谁铺路?”
“他弟呀。”孟经理说完,怕宋炎误会季逢川走后门,赶紧说,“哎,他弟可不是路人甲啊,人家直博了的,川哥可不是徇私情的人哦!人家弟弟货真价实的博士。不过后来也没来,不知道是不是去更好的公司了。”
宋炎开始不太敢把自己往“他弟”这个身份上放,怕自作多了情,但条条框框指下来,宋炎心里满涨涨的,真想现在吼出来“我就是那个弟弟!”,但是他不能说,只能自己隐秘地快乐着。
“那他后来怎么成总监了?”宋炎问。
“因为我们老大被别人扳倒了。”孟经理啧了声,“我俩自然就混不下去了,本来打包收拾东西要走的,结果川哥不知道去新老大那里说了些什么,反正半个小时后,我俩拿到了第一个项目机会。”
宋炎嚼着根姜,心想对的,我男朋友就是这么厉害,是金子黑|道白道都能发光的。
宋炎听得入迷,孟经理也越讲越上瘾:“刚开始呢,新老大不太放心川哥,不过川哥太厉害了,他太会拿捏人际关系了,总之后来新老大去做了南区分公司总经理,好像当时川哥帮他摆平了什么事,新老大才彻底信任他,川哥就被他安排成了战略合作部总监。中间的事不简单,不过我不懂啊,我已经不够格跟他们混了。”
宋炎恭维道:“您也很厉害的,不然季总怎么能跟您合作这么久。”
“哈哈,你小子也变着法地拍川哥马屁,”孟经理大笑,“但他确实厉害。你可不要小瞧他只是个总监,本来川哥要被提拔为北区总经理的,但是他的学历背景是硬伤,资历也不够,就给了他个战略总监的头衔,现在我们总经理实际上是空着的——明面上是公司大老板接管,但是吧,反正我们懂的都懂。”
这时候秦帅他们过来了:“哎呦,你俩看到我们怎么还转身跑了呢?咋地,怕我们刷你们卡呀!”
孟经理摸出卡放桌上:“我们俩蹭的川哥的。”
“那你不早说,早说我也蹭一蹭。嘿嘿。”秦帅笑嘻嘻地要去拿卡,宋炎一把抓回来。
“你要不要脸?蹭饭蹭上瘾了是吗?”宋炎把卡揣自己兜里。
“我靠,”秦帅震惊地看着他的动作,“是谁不要脸啊!”
一桌人哄堂大笑,附近几桌全看向他们。
宋炎也笑,他今天很高兴,特别高兴,高兴到把筷子都碰掉了,弯腰去取,对面孟经理突然“咦”一声:“小宋博士,我突然发现你长得有点像川哥他弟啊!”
宋炎笑容一僵:“啊?”难道孟经理见过他?季逢川给他看过他们的照片?
秦帅兴奋地插嘴:“川哥还有弟弟?”
“有,刚我们还说呢,他弟也博士。很厉害。”孟经理笑着说。
“这么巧啊!他也在硕华吗?”
“没,川哥有意向让他来,但人家没来,我只见过照片,川哥办公桌上放着他俩合照呢。”
宋炎一僵一僵又一僵,心说季逢川不会这么疯吧?!他俩合照摆办公桌?哪张?那张?
“这饭卡是不是一会儿要还给季总?”宋炎没等孟经理说不,自顾自起身,“我放他桌子上去吧。”
饭也不吃了,宋炎起身往季逢川办公室走,谁承想秦帅他们也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