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炎又把事搞砸了。

他不知道自己说最后那句话到底想干什么，总之不是想惹季逢川生气。

在洗手间站了老半天，门开开合合，宋炎不想从这儿出去，有点累也有点沮丧，垂着头，厕所里放着空气清新剂，他闻着不舒服，抽抽鼻子，听起来像哭。

隔间门又被打开，季逢川单手揣兜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他：“撒够气了？”

宋炎不想抬头，整个人被季逢川堵在狭窄的隔间里。

“有任何问题直接问我，不要听小甄他们乱说。”季逢川说。

没想到季逢川会几分钟把前因后果打探的明明白白，宋炎没脸地说：“没……”

“没什么？”季逢川走近一步，宋炎垂着头，季逢川看着他头顶的碎发，“没相信他的话？没相信我有对象？还是没相信我？”

隔间门没关，宋炎不确定其他隔间有没有人，他后退一步撞到马桶：“在你公司呢。别聊这个了，让别人听见。”

“你怕人听见？”季逢川笑了声。

宋炎想想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心虚了。冲动是魔鬼。

“你要想听解释，我就说。”季逢川逼他，“你要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宋炎很想听季逢川的解释，即使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期望季逢川能亲口否认。

但季逢川否认了他就会信吗？

宋炎怅然笑笑。

他的退缩如此明显，季逢川走进隔间，反手关门落锁，抬手举到宋炎嘴边：“咬一口。”

宋炎扯扯嘴角，开玩笑：“干嘛啊，我又不吃人肉……”

季逢川二话不说收手要走。

“哎，别……”

宋炎喜欢季逢川的一切，长相，身高，身材，性格，脾气，习惯，气味，行为方式……他像一块色香味俱佳的红烧肉放在饿了八年的宋炎面前，宋炎用尽浑身定力让自己抵御那无孔不入的诱人气味，浑身发紧，饥饿难当。

他神色犹豫，郑重的好像不是咬一口而是杀个人，季逢川也不催他，就这么静静地抬着手等着，心脏一下一下跳的很重。

良久之后，宋炎低头，轻轻吻了下季逢川的手背。

季逢川心一颤。

“你不用给我解释。”宋炎笑笑，眼角带着倦意，“你想做什么都行，你不用为分手这段时间的过去跟我解释。”

季逢川的心凉透了，他想宋炎的八年大概就是这么过来的。

“我确实还爱你。”宋炎又吸了下鼻子，“你想跟我复合我很开心。我愿意。”

季逢川听到了他八年来做梦都想听到的话，却完全没有激动和满足，他心像灌进风一样，明白自己得到的只是名为“宋炎”的躯壳。

他抬手想摸摸宋炎的脸，但最后只是搭在他肩膀上捏了一下。

宋炎给了他一个挺懂事的笑：“别在这儿聊了，一会儿该有人进来了，你不好解释。”

宋炎拧开门，自顾自去洗手，实际上手抖得都扫不到感应，眼眶酸到他想要马上哭出来，但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分明再次拥有了季逢川，可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

曾经无数次他在梦里发誓，只要季逢川能回来，无论让他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愿意。可怎么真到这一刻，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急匆匆地往门外逃，季逢川伸手拦了下，然后抬手把他眼角的泪痕给抹了。

“其实我身上还有两个牙印。”季逢川忽然说。

宋炎一愣，脱口而出：“在哪？”

“到时候你自己看吧。”季逢川拉开门出去了。

卫生间门上挂着个“维修中”的牌子，季逢川顺手摘掉扔进旁边杂物间，宋炎跟在他身后出来，和他拉了些距离。

秦帅老远看到宋炎，急匆匆跑来：“你去哪儿了？！找你半天了大哥！”

手机里好几个未接来电，宋炎低着头：“没看到。”

“我们碰见聊了两句。”季逢川帮他解围，“怎么了？”

他不说话，旁人的目光都爱往他身上飘，更别提他温声淡语了。秦帅一转眼就看到他坏掉的衣领，心里一惊：“没、没什么。”

“那我先走了。”季逢川看了宋炎一眼，宋炎还低着头，甚至稍微往他反方向偏了偏。季逢川给秦帅点了下头走了。

瞎子都能看出来他俩之间有问题，秦帅咬牙切齿：“你别告诉我你俩刚打了一架。”

宋炎心想这是什么脑子能想出这么个结果。

秦帅揪住他衣领：“那可是我们大腿，你不会拍马屁能不能至少别惹他！”

“我哪儿敢惹他。”宋炎推开他，刚刚忘记漱口了，怕嘴里有味道被人发现，现在宋炎才开始感到后知后觉的脸红，“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问你什么时候下海。最快三天后。”

“那就三天后吧。”宋炎说，“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回去干嘛，”秦帅谴责道，“你忘了我们还约了他们今天下午打网球吗？”

宋炎匪夷所思：“你怎么这么好意思！人家只是客气提一嘴，你怎么就去了！那是人家硕华内部活动。”

秦帅喷他：“废话，搞商务不就是舔着大脸上去蹭吗？难道关系和机会能自己扑上来找你？！你以为你是谁，季逢川老婆？你先变个性吧！”

宋炎：………………

秦帅把电脑扔他怀里：“你可以走了。”

宋炎惭愧道：“我陪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