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雪伸手抢了两次面包没抢回来,没好气地嘲讽:“你俩能有什么事儿!二哈嘴都没长,怎么还能惹到你?难道就因为他长得帅?”
宋炎算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夹进他们二人的恩怨了,这个叫董雪的女生实在太能惹事儿了!
他站起身,示意孙锋抬屁股,把试卷抽出来折好放进抽屉:“出去说。”
“行啊。”孙锋挺乐意。
董雪堵在孙锋面前,吼宋炎:“你真二啊?别说他们三个人,就孙锋一个都够不是东西了,你还跟他们出去?”
“别这么说嘛小公主,”孙锋贱兮兮地向董雪靠近两步,把董雪逼得不住后退,“长这么乖性格这么泼辣,好可爱哦。”
董雪抬手就要打,被孙锋轻而易举地握住小手摸了一把。
“哎,打男人不能打脸。面包明早换成早餐还你,乖。”
宋炎懒得听他们扯淡,转身从后门出去了。
三中地处老城区,寸土寸金,所以就算宋炎不惹事,对校霸学霸无关注,也知道学校里的打架窝点在哪里。
四个人到了学校东南角一个杂物间和学校围墙之间的两米宽的旮旯里。董雪也跟来了,在跟孙锋的一个小跟班你来我往地互骂。
“挺勇敢啊。”孙锋三人把他夹在中间。
相反的是,宋炎认为他们仨很怂,没什么可怕的。
前天放学季逢川那么高调地在校门口等董雪,孙锋不去找事,反而找他一个无辜受牵连的路人甲。
“你想怎么样?”宋炎问。
“你说呢?”寸头率先吼起来,“我们昨晚可是在你身上浪费了一晚上时间,连网吧都没去成。”
宋炎下班点是固定的,他们明明可以先去上网再来堵他,却硬生生在初冬的马路上冻了两个小时。
孙锋追女生都没这么有毅力。
宋炎在心里说:一群白痴。
“锋哥今早还没起来床被教导主任抓了!”
再聊下去这仨人估计该指责宋炎耽误他们撒尿了。宋炎说:“快上课了,有话直说。”
“好。”孙锋摸摸下颌骨,“别让我再看见你和董雪说话。”
求之不得。
宋炎点头。
“见我们仨绕着走。”
避之不及。
宋炎点头。
“我们仨一人一拳,然后我们两清。”
宋炎看着他们。
“看什么看!本来昨晚就该揍你的,这不是叫你跑了。有本事你现在就跑。”
宋炎只说了句:“打脸我会还手。”
回教室的时候宋炎嘴角带着伤,班里大部分人都在看好戏,董雪倒是真关心,从群里弹窗他私聊。
【靠,他们下手这么重?】
宋炎不想理她,他手挥拳时蹭破了皮,随便用卫生纸按住了。
【朋友我很担心你啊,我刚刚叫了保安过去拦没赶上吗?】
宋炎嫌烦,手机静音丢一边。
【我给我哥说,我哥练过,让他们绝对不敢再惹你。】
宋炎又拿起手机:【你堂哥姓什么?】
【啊?董啊,这还要问?】
宋炎握着手机一脸吃屎的表情。
堂哥,确实得跟董雪一个姓。他家里没什么需要走动的亲戚,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想来好像开学见过董雪堂哥,五大三粗一脖子纹身,当时把班里同学都吓一跳。
指尖犹豫地起起落落,宋炎输入:【就是前天下学来接你的人?】
【哈哈,不是,他是我爸汽配店的员工,我爸那天叫他接我去吃饭】
【哦。那天听你叫他川哥。这姓挺少见啊。】
【什么脑子哦白痴,哪有人姓川的。只是大家都叫他小川,我才叫他川哥的。】
宋炎:……
宋炎抓了把头发。
【哎,我给你说他可酷了,你看到他的摩托车没,他在骑车环游中国,边打工边玩的。好爽啊,唉,长大真好,不用考试】
不是本地人吗?宋炎意外,但又不那么意外。季逢川长相确实不太北方,温柔细腻,皮肤好的像牛奶,北方的天气不太能养得出来,只是个子高身材壮,宋炎才误以为是本地人。
手机一闪一闪。
【哎对了,我看他好像也挺厉害的,不然我叫我哥带着他一起来给你撑面子?】
宋炎:【是挺好的,他要存够多少钱才继续环游?】
【他说存够油钱就走了。我感觉没几天了,这种人都行动如风的,他说他一直是边打工边玩的,他真帅啊!!!】
【哦。】
【下午放学你等等我,我叫我哥来给咱们撑气势!】
宋炎无情输入:【不用了,你离我远点我就很安全】
下学的时候,马路上恢复了平静,小摊贩把本就拥挤的道路堵的水泄不通。
每一处角落都站着穿校服的人。
宋炎右拐奔向便利店,路过加油站的时候扫了眼门口的广告牌,一升油七块六。
旁边的摩托车加了四十块的油。
他在便利店一天赚三十六,季逢川是大人,那一天就可以赚够油钱。
那他应该已经快要走了。
宋炎看着那个广告牌。
走了挺好。
他和季逢川有点巧,但哪有那么多的好事发生呢?每个人都要自己克服自己的困难,如果总有人出现帮你,那就该问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是对方想要的了。
所以宋炎不喜欢巧合,这种萍水相逢聚聚散散反而让他感到安全。
只不过昨天晚上该给季逢川说句谢谢的,当时怎么就忘了呢?
宋炎也不喜欢欠人情。欠人情的感觉很别扭,这种别扭在他进入便利店看到湿巾时达到顶峰,直到刷题时才静下心。
果然从那天开始他没有再见过季逢川,也没见季逢川来学校接董雪,看来他又开启了新的旅程。
而宋炎依旧待在这个左邻右舍都知根知底的地方。
细小的波澜像石子投入湖水荡漾的涟漪转瞬即逝。倒数数字一天天减少,嘴角的伤痕逐渐恢复如初。十二月的天气越来越冷,他在一年四季不变的校服外裹了件黑色棉服到了便利店,冻得发红的手在关东煮锅边缘烤着。门铃响起,他慢吞吞地招呼:“欢迎光临。”
“拿包湿巾。”季逢川举着两只黑漆漆的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