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缓缓起身,摸了摸邹珺珏的脑袋“好问题,这个提问你可以自己在之后的学习中得到答案,到时为师很乐意听你的解答”
没有回答……
她感受到头顶的力道,不是轻飘飘的,其中温度真实地投影在其中。那么就不是在漠视这个问题避而不谈,而是真的想要她自己寻找答案。
“好的,师尊”她重新执起笔,回想着方才清徵扶着她手写字时的顺序与力度,重新开始书写自己的名字。心中思考着最初的疑问:笔画是人定的还是默认的规矩。
邹珺珏——母亲曾经和她说过为什么要为她起这个名字……
邹是母姓,即使在被打入冷宫无人在意,她也想将自己曾经最为骄傲的姓,给予自己的爱女,哪怕在这宫阙之中无人认可这个姓氏。
珺与珏都代表了玉石,母亲在世时无数次于深夜将她搂在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念叨着“我的阿玉……邹氏最后的美玉……”
她很想念母亲,很想很想……
如果世界上仙人存在,那么母亲的鬼魂是否也会存在?
她在被带离冷宫后,母亲会不会因为看不到她而孤独伤心?还是说,为女儿能离开这个困住她最好年华的宫阙而欣喜?
她不知道答案……
她落下名字最后的一笔,随后重新地观察自己“写”出来的字。
这回的字不像清徵最初所书写的那般了,整体更为细长,弯折更加和缓,最后一笔留出稍长的余韵。
她又多写了很多遍,原本生涩的笔画也开始变得流畅自然,最后无需思考笔画顺序,文字就自然地生长在宣纸上。
而她的名字,也与清徵最初所书写的有了本质上的不同。
是什么呢?
她拿起两幅宣纸仔仔细细的打量着。
为什么都是字,但是却给人两种感觉?
她抬头看向清徵“师尊,为什么同一个名字,但是落在纸上给人的感觉不同?”
清徵将手中正在把玩的毛笔放下,伸手拿起邹珺珏手中的两行字,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因为心境不同”
心境?那是什么?
她没说话,等着清徵后续的解释。
“心境,可以看做是一个人的经历,或者他所经历的过去”清徵放下手中的宣纸。
“因此,在心境的影响下,每个人的字都带着他当时或者过去的情感,这就是字给人感觉不同的原因”
有些虚幻的解释……
她想。
这种虚无缥缈的词汇看不见、摸不着,但却能改变字的感觉,让她觉得十分的神奇。
她将心境这个词同样压在心里,师尊已经解释的够清楚了,不必再问。等她见识的多了说不定自然就会理解其中的含义
她再次提起笔,却不知道下一步要书写什么,思索一会后,看向清徵“师尊,你的名字怎么写?”
“我的名字?”清徵似乎被这个问题缠住了思绪,最后才提起笔毫,沾上墨水,在宣纸上龙飞凤舞的写下了“清徵”二字。
邹珺珏观察着他写字时的笔画,待其写完时才将墨水尚未干透的宣纸取来“师尊,您是姓清吗?”
“自然不是”清徵将笔毫挂回笔架“凡俗名字早已被我舍弃,如今的清徵为我在修真界得到的道号”
“那我也要给自己取一个道号吗?”她询问清徵。
“这个啊……”清徵从袖中取出一柄折扇,抵在下巴“全凭你自身心意,修真界中保留最初姓名的也大有人在”
“至于道号嘛”清徵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日后有了名声,自会有人为你冠上合适的道号,不必在此耗费心神”
“这样啊……”修真界的规矩果然很奇怪。
邹珺珏想着,随即继续落笔开始一遍又一遍的写清徵的名字,直到日光彻底穿过云层,打在她的脸上,才让她抬手挡住灼目的阳光……
“也到时候了”清徵收回她手中的毛笔“今日的习字到此为止,我带你去膳堂用早膳”
“好”她整理了一下书桌,起身随着清徵步下扶摇峰,随着喧嚷的人群向着飘溢着食物香气的阁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