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认真的,真的不许看了。”祝九三把手撤下,有些担忧地问道,“荀宁找到了吗?”
“还在找。”楚昱敛了神色,“林如泉那个家伙说一箭射中了荀宁的后心,按照荀宁的身手,他自己应该也不确定有没有射中荀宁,我倾向于的确射中了。如果荀宁没事的话会回来找我们的。”
“杏子和铜钱也一切都好,除了掉下去的时候砸到了,身上挂了些彩。”楚昱抢在祝九三之前将她接下来要问的回答了,有些坏地垂了垂眼,用指尖在祝九三手心转了转,“你怎么不问……”
祝九三了然地叹了口气,把用来捂眼睛的手又捂住了楚昱的嘴,她觉得楚昱这人真的是哪里都是祸害,没忍住笑着问,“你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腿上的伤有没有好一点?落下去的时候有没有摔到?”
楚昱还没回答,祝九三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起身走到了林如泉先前待着的桌子前。那里本来没什么东西,趁着祝九三盗取记忆的时间堆满了楚昱从平法司调来的资料。
平法司原来的官员被林如泉尽数杀害,留安平法司在林如泉手下也待了几天,如果有些什么不利的证据估计也被带走了,更别说这里离惠安还是有些距离,除了是个火药的存放点似乎也没有其他作用。
祝九三皱着眉翻找了一会,双手撑在桌子的两侧,疑惑道,“林如泉的本意是想报复,所以选择了一个伤人损己的办法,让我们进入地下书院找真相。但这么一来,他就坐实了开设赌场谋害官员等一系列罪名,朔京和泉南楼他一定会放掉。那他接下来会逃往哪里呢?”
林如泉摆明了要断尾逃生,连原本可以蒙混过去的泉南楼都不要了,除了背后还有着更深的牵扯,他们想不出还有什么值得林如泉这么牺牲。李准是太子的挡箭牌,那么林如泉会是谁的挡箭牌?
周昉么?祝九三心里瞬间冒出这个想法,比太子更让人忌惮,比太子的权柄更大,比太子思虑地更加周全,除了颠覆祝九三印象的周昉,祝九三也想不到藏在背后的第二个人。
而且在那封信里祝九三明明只问了占卜司的过去,但周昉却要点明那里是诡律司最后出现的地方。
“朔京回不去,如果天亮听不到留安平法司出事的消息,林如泉多半能猜到我们绝对没死,那么接下来留安一定会被封锁找人,他现在绝对已经到了留安城外。”楚昱怀里忽然一空,就着身后呼呼吹的冷风接上话。
祝九三的视线同楚昱的默契交汇,答案太明显不过——北海。
假行商令在北海发行,僵尸从北海启程,李准的珍珠事业从北海发家。还有最重要的,北海是诡律司和占卜司最后鏖战的地方。
所有的线索最后指向了北海,一直以来的谜题也终于要在那里揭晓。祝九三在占卜司找过,在平法司找过,但诡律司的倒台除了那个振奋人心的结果以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消息。她只知道自己曾经是诡律司的妙手神偷,楚昱是诡律司的人手,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线索。
三钱、诡律司,还有李准说的诅咒和自己的“母亲”。祝九三的曾经里有着太多的谜题,就算没有这队从北海来的僵尸,等一切尘埃落定,她也会去到北海一探究竟。
“我们天亮就出发。”楚昱沉声道,“惠安水部司那边让杏子和铜钱盯着,我们俩要是快,应该能在官马道上遇上林如泉。”
祝九三点点头,但总觉得自己,或者说是整个朔京平法司漏了什么。虽然大部分的真相已经明了,但心里一点都不踏实。
还有什么是自己和楚昱没注意到的?祝九三将脸探出窗外,深夜的风比先前更凉,将脸上的温度降了又降。身旁的窗因为连接处的松动不断吱呀想着,祝九三将额头抵上窗侧,轻轻阖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