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不行。”
林如泉指了指地窖,“你们自己下去吧,不然在里间的那位就要先一步被烧死了。”
“拿我的命来换行吗?”楚昱不顾旁边侍卫的拉扯,“拿我的命来换,是我端了泉南楼,是我定了你的罪,是我多管闲事要查那具无名尸,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我把所有证据都给你,你放了他们……”
“楚昱!”祝九三拉住了楚昱的手腕,但被楚昱一把推开。
“我说了不行,下去!”林如泉怒吼道,“我给过你们机会了,你们知道这下面有火药,知道我在平法司谋划,是你们自己要回来送死的。”
祝九三攥紧了拳头,见他们俩没有要行动的意思,林如泉也没了耐心,“去,把里间先点了。”
“别点了!”祝九三扬声道,周围都是林如泉的侍卫,只凭他们俩根本不可能占到上风,祝九三再次紧紧拉住了楚昱的手腕,“我们自己下。”
死就死吧,祝九三深深地看了楚昱一眼,反正她不可能让楚昱一个人用命换命的。只能说他们的确失策,在最后用信鸽引开了僵尸,不然还能在半路将他们最后推测到的所有信息传递出去。
祝九三率先跳了下去,火药味的空气灌进鼻腔,祝九三侧头咳了咳。薛千和许幸之应该是晕了过去,躺在地上没了动静。楚昱跟着跳了下来,接着上方的洞口慢慢变小,只留下一个用来投火把的小洞透着一点微弱的光线。
脚步声在上面响起,林如泉带着他的侍卫在撤退。地窖很小,堆了火药之后就没有多余的空间,祝九三把晕倒的俩人搬到一个稍微大点的空地,随后靠着火药坐了下来。
等林如泉撤完,火把便会从上面落下来,到时候他们一行人估计连尸骨都找不到。
祝九三就接着那一点微弱的光线描摹着楚昱的轮廓,不管是那天落到她手背上的泪水,还是刚刚自己内心的反应,祝九三终于在这种不受控制的悸动中看清了萦绕在心头的情愫。
她会为记忆中的吻而心动,会不由自主地看向楚昱的眼睛,会惦记他留在自己伤口上的温度。祝九三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楚昱的靠近,在意两人交叠的手心,在意两人之间的距离。
或许从知道平法司没有外勤津贴开始吧。
没准更早。
祝九三轻轻地开口,她真的很惜命,因为她总想着只有活下来,才有找回自己记忆的可能。但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她的身份,她的眼睛,她的过去种种,好像都消散在了这个充斥着火药味的地窖里。
“楚昱,我有点疼。”
楚昱沉默地靠了过来,沙哑又温柔地开口,怕惊扰了什么东西而显得小心翼翼,“哪疼,我看看?”
身后的一箱火药突然翻倒,发出一声巨响。祝九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楚昱捞到了怀里牢牢地护着,她被护在了楚昱和那道光线的中间,只觉得周围的火药味更浓了一些。
鼻头突然一酸,祝九三睁着一双泪眼,点了点自己的心口,“这儿。”
楚昱一怔。
眼前人的声音带上了点哭腔,楚昱明白自己不能再躲着对方的眼睛,但那阵模糊感又占据着他的记忆感官,让那早该道明的情愫迟迟不能宣之于口。
“因为你把我忘了。”祝九三道。
“我没有。”楚昱显得委屈又痛苦,抛却了平日里的一切理性和镇定,因为祝九三的一句话而方寸大乱,偏偏他又被那道模糊感折磨地开不了口。明明他才是第一个动心的,明明他才是应该先道出情意的那个,但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卡在心口。
祝九三的泪落到了他的心口,他们挨得很近,近到楚昱低头可以碰到祝九三的鼻尖。
“祝大人,我听说你这双眼睛,能看透这世间一切鬼神异象,问灵杀鬼。”楚昱的声音哑得厉害,祝九三抬头看到了他的泪眼。
“是。”
“那你可曾看透我的心?”楚昱痛苦地问。
在平法司这么多年,楚昱知道世间鬼神存在,却从未相信,更不会将自己的一切寄托在鬼神之上。哪怕他们遇到了这么多鬼神的案子,楚昱也觉得背后肯定有人在操控。但唯独面对这个,楚昱除了鬼神,再也给不出其他的解释。
如果真的有鬼的话,那能不能麻烦你替我看一看?楚昱痛苦地流泪,痛苦地自我拷问,痛苦地想起又忘记。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办法掌控自己的心,没有办法把自己的感情尽数说出口。
祝九三的手搭到了楚昱的颈后,接着缓慢又郑重地亲了上去。
两人的脸都是潮湿的,不同于记忆里那样仓促又急切,祝九三像在对待一件珍宝,碰了碰唇又蹭了蹭鼻尖,楚昱听见她说,
“看清了,楚大人。”
“你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