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门大剌剌地开着,往里一看就能知晓大概,整个平法司都是空的,除了在尽头唯一关着的房门。楚昱往周围看了看,这个房间大概是平法司的仓库,连着后院后门,仓库下应该有个存放东西的空间,水部司当初没用完的火药应该运到了这个地方。
——“搬个火药还要兵分两路。”小年轻的话闪过祝九三的脑海。
惠安水部司和平法司在楚坡江决堤之后被问责,当时的确没查出火药的动向,一部分用来建地下书院,另一部分最好的去向就是搬出惠安。
两人同时伸手推门,屋里很亮,刺得祝九三眯了眯眼睛,对上坐在窗前的林如泉。
“好久不见。”林如泉将楚昱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楚司丞。”
许幸之和薛千被五花大绑地捆在角落,眼睛被黑布蒙住,听到林如泉的声音猛地抬头,但还没开口就被旁边的侍卫迅速堵上了嘴。
没见到荀宁的身影,她的身手很好,应该是逃脱了,祝九三默默松了口气。
“在找荀宁吗?”林如泉手中捏着一截玉佩的绳子,扔到了祝九三的身前,“很可惜,我的死士一箭射穿了她的心脏,估计活不了太久。不过,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身边有这么多熟人啊。”
楚昱的脸上没什么波澜,甚至眼里还带了点笑意,“当初你在朔京大牢求我放你一马的时候,可没有现在这么嚣张。”
林如泉瞬间敛了神色,任何在楚昱手底下的犯人都不会好过的。祝九三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玉佩,玉佩算不上好,上面的裂痕很多,怕是刚刚林如泉再用力一些,它就会碎在祝九三的脚下。
这是荀宁的玉佩,祝九三从来没见她拿出来过,但这截绳子经常出现在荀宁的颈后,想来是逃跑的时候被人拽断的。玉佩上雕着祝九三看不懂的东西,不知道是家徽还是图腾。
“太子死士的玉佩出现在了平法司官员的身上,而这个平法司官员又是你破格提拔上来的,楚司丞不做些解释吗?还是你根本不知道啊?”林如泉起身站到了楚昱的面前。
“楚司丞这么谨慎的人,竟然连身边人的真实身份都查不清楚,怪不得随便施舍点线索,你们整个朔京平法司就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送死。”林如泉自认为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好不容易有了能把昔日耻辱尽数奉还的机会,自然要好好把握。
“什么玉佩?”祝九三把脚下的东西利落一勾,一脚快准狠地踢到了林如泉的膝盖上,冷哼一声,“不就是从平法司腰牌上弄下来的东西吗,我当是什么稀奇宝贝。怎么?林大人你混了这么久眼睛也不好使了?连平法司的玉佩都认不出来。”
等林如泉看清地上的玉佩模样,祝九三接着一脚将那玉佩踩了稀碎,“尽拿些莫名其妙的借口虚张声势,莫不是昏了头,要我说啊,林大人不如查查自己的身边人,万一某些秘术没用好,反倒害了自己。你说对吧,楚司丞。”
楚昱像是想到了什么,深深地看了一眼,点头附和道,“林大人刚从朔京脱罪,这么马不停蹄地赶到留安绑了我平法司的官员,看来是朔京大牢没待够,想要再尝尝里面刑罚的滋味么?”
“楚昱。”林如泉一时语塞,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后面正对着一扇打开的窗户,如果待会他想要灭口,可以最快地从这个埋着火药的屋子逃离。
祝九三朝许幸之他们慢慢移了过去,估量着到他俩身边的距离。火药已经足够危险,外面肯定有林如泉的人在接应,如果杏子他们再成为林如泉的人质,那么她和楚昱就会处在绝对的劣势。
哪怕他们手上有水部司和僵尸的证据,也没有办法在这场博弈里占据上风。在进来之前两人就料到了这个情况,所以只能在林如泉动手之前套出尽可能多的信息。
“地下书院是谁建的?”楚昱不打算被绕进荀宁的圈子里,看着林如泉直截了当地发问。
“你们没查出来吗?”林如泉故作惊讶道,“我以为你们查了这么久,还关了李准,应该查出来了才对。”
“水部司私自挪用了火药炸了场地,同时利用水部司的名声骗了当地的商人进行建设,最后交给从北海回来的李准。”楚昱声线淡漠,但手攥的很紧,竭力忍着想要把林如泉一拳砸进墙里的冲动。
“查的不错。”林如泉点点头。
“你到留安的时候,应该刚好碰到留安平法司的官员在准备修葺平法司吧。”楚昱抬头看了看四周,“平法司这么冷的天都不关门窗,大抵是因为门和窗的转轴都太过老旧需要更换,这些官员应该不知道你在这底下藏了火药,不然也不会被你设计尽数杀死在官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