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歉地笑了笑,有些尴尬地开口,“那个……我给大人们带了些茶水和吃食,方便进来吗?”
“多谢。”楚昱起身替他拉开了门,“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们太湖平法司最近比较清闲,听说你们已经抓住了太湖书院的罪魁祸首?有什么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官员放下东西准备离开,祝九三叫住了他。
“我想问一下,三年前太湖这边有什么活动么,为何卷宗上这些失踪案都是在晚上出门后不见的?”祝九三指着卷宗问。
“三年前?我想想……”官员挠了挠头,“噢我想起来了,三年前在修楚坡江的江堤,哎呀其实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是水部司的事情。水部司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每次干一些地方工程的时候,都会低价招一些愿意来干苦力的工人。这些工人大多是为了生计赚些外快,干活卖力,工钱还低,所以水部司很喜欢钻这些空子。”
“三年前刚好碰上楚坡江江堤修缮,水部司不就招了这些人么,然后有些人失踪了。”官员回答。
“没找过么?”楚昱的声音沉了沉。
官员觉得周围的空气都了几分,不由得紧张了些,“如果是水部司的问题,那我们肯定是会追究到底的,但这些失踪案并不是在楚坡江,而是在太湖,所以我们也只能当普通失踪案处理,并不能追究水部司的问题,卷宗上也没写明。”
“好,明白了。”祝九三弯了弯眼睛,“多谢。”
“是、是……”官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忙不迭地逃离了这个气压越来越低的地方。
“水部司违规用人……”楚昱手中摩挲着平法司的腰牌,中间的玉佩被他摸的很亮,“看来惠安藏着不少事啊。”
“在水部司工作的人却失踪在太湖不觉得奇怪么?”祝九三掐了掐眉心,企图用疼痛使混沌的脑子清醒一点,“白天有监工,所以水部司只能在晚上用人赶进度,楚坡江距离太湖有点距离,既然案子报到了太湖平法司,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他们本身没说实话,比如说不让人发现水部司的勾当,所以谎称来了太湖。二是需要晚上动工的,可能不止楚坡江一个地方。”
“我懂了!”许幸之一拍大腿,“李准和水部司绝对有猫腻。”转身看向祝九三,“祝大人,你在什么时候会告诉别人你去哪里了?”
祝九三想了想,“可能有危险的时候?”
楚昱毫不留情地拆穿她,“你当初拿着平法司的令牌闯进朔京大牢,一声不吭地跑去林堂的时候,可没告诉过我你的行踪。”
祝九三还想狡辩,楚昱洞悉了她的话术一般堵住了祝九三的话头,有些坏地补充,“还是说,祝大人觉得地下书院、藏书阁、七星阁一点都不危险呢?”
“我错了。”祝九三赔笑,嘟囔道,“我这不是思虑地不够周全嘛……我以为只是送个信罢了,谁知道稀里糊涂地进了这个满是机关的地方。”
“好了好了别翻旧账。”许幸之拨开楚昱,“我说的更清楚一点,假如说祝大人你本来要去占卜司处理公务,这时候有个人突然跟你说要你去一个完全没听过的地方帮些忙,这个忙你又必须得帮,这个时候……”许幸之眼睛亮亮地看向祝九三。
“我会特意告诉别人我去了哪里。”祝九三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这些来水部司打夜工的人本身的目的就是赚钱,如果这时候李准出来截他们的胡,承诺给出更高的报酬,那么这些人十有八九会跟着李准来到地下书院。而地下书院太过隐蔽,他们防备心重的话就会把自己的行踪交待给别人。但李准不会报出地下书院的准确位置,所以他们只知道目的地是太湖。”祝九三将一切都串了起来。
李准得到了人手,也不会放他们出来,所以在外人看来他们只是失踪了。
“难道我们的突破口只有魂魄么?”林攸一苦笑着摇头,拍了拍荀宁的肩,感叹道,“要是证据能像魂魄一样储存记忆就好了。”
“水部司能成为突破口吗?”薛千问道,“应该有官员也看见了李准截人吧?”
“别忘了水部司出了桩水利案,和楚坡江堤有关的官员早就被处置地一个不剩,虽然不是什么掉脑袋的事情,但官位肯定是不保的。两三年过去要找到他们不是件容易事,况且他们不一定会同意掺和进朝廷的事情里。”楚昱权衡了一番,将卷宗收好后起身。
“走吧,我们先去留安处理一下那队僵尸,水部司暂且放两天。”楚昱叹了口气,“祝大人给平法司算一卦吧,这么忙下去估计要折寿了。”
“我可不占,平法司一个讲理讲证据的地方,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还是不卖弄了。”祝九三疲倦地摆摆手。
一行人疲倦地启程,祝九三和林攸一几乎是倒头就睡,许幸之把车窗推开,看着窗外的景物在眼前飞快地倒退,默默攥紧了手心。
手背忽然传来一阵温暖的触感,薛千低着头将她攥紧的手心撑开,揉了揉手心的红痕。
两人没了平日里的嬉笑打闹,交汇的视线里藏着很多东西。窗外的阳光越过许幸之落到薛千的脸上,她的影子同薛千融合。半晌,许幸之抬手关了窗户,吱呀一声响起,带进一阵深秋的寒意。
“会破案的。”薛千轻轻地说,
“睡一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