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妤自然会全力阻止,她应对的方法是躺平,只要躺的够平,没有人能对付她。
于是虞妤心安理得说服自己,美美地睡着了。
金乌西坠,黄霞漫天,重明楼书房,一排排书架立起,上面整齐堆放各类古籍,莲纹檀木博古架上摆放些物件,青花瓷卷缸里头立着大小不一的书卷,一副人物画像挂在墙上。
六尺高的仙鹤踏云纱屏后,摆着一张翘头书案,高瑾正伏案书写,他卸下多余的配饰,换了一身衣服,绯红的中衣外罩玉白圆领衫袍,乌发倾落至面侧,衬得人面白唇红,湛然若神。
玄参悄声走进,抱拳行礼,“世子,查清楚了,段予安是替殷子轩送贺礼,木匣里是世子妃最喜欢的东西。”
最喜欢的东西?
高瑾沉思,眼底荡开些许笑意。
是钱!
“知道了,下去。”
玄参没动,犹豫开口,“珏少爷又犯事了。”
高瑾手微顿,笔尖的墨落下,汇成一个突兀的墨点,他收笔问:“犯了什么事?”
“给柳国公府上的所有主子下了药,让他们不停打嗝,然后和他的夫人在旁边嘲笑。”玄参强忍住声说出,“我们的人已经抹除珏少爷遗留下的痕迹,柳国公的人查不到任何痕迹。”
“他人呢?”
高瑾扶额,谁又惹到他?
“云参正带珏少爷过来。”
“表哥,我来了。”高珏兴冲冲跑进珏来,大声囔囔,“我有事找你,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玄参,你先下去。”赶走玄参后,高珏整理好措辞,笑着说:“表哥,我今天……”
“停,玄参说了,你回去抄书,抄二十遍,交给缨表姑检查,扣三个月月例。”
高瑾摆手让他走,“下去。”
“你怎么不问问缘由就罚我。”高珏拉了个凳子坐下,打算好好和他细说,随便描述自己的英勇事迹和柳国公府上人的丑态。
“我不想知道缘由,罚你是为了让你更仔细点,不要被人发现。”
高珏明白了,“表哥,你早说啊。”
趁没有其他人在场,他想了想,问出长久以来心底的疑惑,“表哥,桃花宴那天,你为何要踹我下水。”
关于这个问题,高珏想了很久,他肯定是被人踹了,但一直找不到人,怀疑了一个多月,得出惊人的答案。
是他身后的高瑾。
高珏憋了几天,终于忍不住问。
“先回答我,你做甚盯着她看。”
她是谁,高珏心知肚明,踌躇半天回,“因为……”
“桃花宴之后,圣上要给皇子们赐婚,柳国公属意四皇子,却又不想得罪太子,想将柳生漪许给太子做侧妃。”
“你当日若没救她,最后柳生漪嫁他人为妇,你愿意吗?”
高珏神色纠结,吞吞吐吐,“我不知道。”
高瑾唇角轻扯,“现在不知道,以后也不知道吗?如果她嫁人了,到时候会很麻烦。”
“你娶大嫂的原因是这个!”高珏脑子灵活转动,拍手叫到,“我就说你为什么装病,急着赐婚,是怕她嫁人之后,不好抢回来!表哥未雨绸缪,值得表弟学习。”
“我先回去罚抄!”
高珏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眨眼跑没影了。
月华如水,月光倾泻,几缕银辉洒入重明楼,高瑾又做梦了,梦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记不清了,某一天忽然能看清梦中人,他画了一张像,派人去寻,却没找到人。
此后那个能看清人的梦,他反反复复地做。
梦中的地点在一个郊外,青山流水,碧空如洗,他受伤躺在地上,一个女人悄声凑近,他正想拔剑威胁,让她走远,那女人却用实打实的力道踹了他一脚,声音冷静,“死了没?”
高瑾眉头狠拧,眼神压迫感十足,仿佛要杀人,女人被吓得后退一步,嗓音轻了几分,“有嘴就说,做什么吓人?”
随后,高瑾听见她嘀咕一声,因为她刻意压低声音,高瑾仅听到一个脸字。
也不知女人在那时想些什么,最后竟然选择救他,甚至不眠不休地照顾他,明明一开始还不耐烦。
最后一次做那个梦醒后,高瑾得到消息,梦中的地方是大相国寺附近,女人是大理寺少卿之女虞妤。
他不想相信荒唐的梦,可几天后真的遇到刺杀,由于早有预料,高瑾没有受伤,但是虞妤没来,他没忍住跑去找她。
意料之外,虞妤正要出来,他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闭嘴离开,连面也没见。
高瑾原以为的梦,却有着预料未来的功能,而后梦见虞妤和殷子轩订婚,他横插一脚,跑去向圣上求婚,虞妤逃婚。高瑾对此不屑一顾,根据调查现实中虞妤和殷子轩连见都没见过,而且他不可能做强娶这种掉身份的行为。
但是玄参说姜蔓正在接触殷家,想要两家结为姻亲,紧接着虞妤又去清灵山踏青,殷子轩受邀参加清灵山诗会,高瑾一想到两人要见面、聊天,然后结婚,就觉得不对劲。
于是高瑾也跑去清灵山逮人,看看这对男女背着他做些什么!
从清灵山回来后,高瑾终于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虞妤应该和他结婚。
因为梦中就是这样的。
拿到赐婚圣旨,高瑾顺心了,却又开始懊恼自己的举动,和梦中讨人嫌的高瑾没有区别,后来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虞妤,索性避开她。
只是虞妤的性子太孟浪了,那些话竟能面不改色的说出。
那个不知羞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