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予安来时虞妤刚醒,正从小榻上起身,雪色的裙摆翻动,几朵白梨花从少女身上飘落。
“你一天天都在作甚?”段予安忍不住问,“没见过这么能睡的人。”
虞妤将怜悯的眼神投向他,“你见识少,我又大度,不怪你。”
“你!”
“你个闲散人士哪里懂猝死社畜的下辈子生活方法。”
虞妤双手一摊,无奈望天,这个世界没人能理解她,真是悲伤啊!
忧伤了一会儿,她问:“桃花宴有趣吗?”
扬州的宴会她去过几次,来来回回几种活动,无聊的紧,后来没再去过,京城的宴会是何样,倒是有些好奇。
“宴会嘛,你又不是不知道,赏花、吟诗作赋……等等,有件大事。”
好似想起些乐子,段予安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听说柳国公嫡长女失慎落水,被秦王的二子救上来,未婚男女大庭广众之下,湿身搂抱,想来明日两家就会放出定婚的消息。”
“高瑾和柳什么定亲了?”
虞妤猝然站起身,吃惊喊出声,这才几天剧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男主要结婚了,她成功改变未来,通过宅在家里。
“是二子,不是儿子,秦王二子高珏和柳国公嫡长女柳生漪!”
段予安吐字清晰,一字一字说出,生怕面前人听错。
“柳——生——漪——”
这柳国公女儿的名字刚好和虞妤前世闺蜜的名字同音,上辈子闺蜜在虞妤大学毕业的暑假遭遇车祸离世,不会也穿进来了。
很有可能,毕竟柳生漪比虞妤还早读过原著,得想办法见见她,万一真穿进来,他乡遇故知,故知还是熟人,喜滋滋。
三月中旬的京郊正是暖风拂面的好时节,清灵山脚下有一大片平坦的草地,绿草如茵,近来颇受京城人喜爱,纷纷前往此地踏青。
柳国公夫人携女儿来放风筝,彩色的纸鸢飞上天空。
“那是柳生漪?”
虞妤指向不远处放风筝的少女,她一身红衣,看向愈飞愈高的彩鸳鸯笑出声拍手叫好。
少女长相、神态和前世闺蜜大相径庭。
这个时空果然只有自己一个人,虞妤黯然神伤。
“那是柳国公二女儿,柳姑娘今天没来。”段予安疲惫地揉揉眼睛,一大早被虞妤拉过来,太困了,“发生那种事,谁还会出来,你白来了。”
“我去找找。”
“诶,马上下雨了,早点回来。”
远方飘来几朵云,刹那间阴云密布,云隙间泻出一两道金光,两侧的树丛影影绰绰,好似张牙舞爪的鬼魅,虞妤一直向前走,周遭安静下来。
她蹲在地上,从衣领里掏出从小戴到大的项链,一只全身由金子打造的小金鱼跳出,胖嘟嘟的身体一摇一摆,煞是可爱。
虞妤右手握住金鱼,一点一点收紧力道,将它包裹在柔嫩的掌心,又慢慢松开,如此往复几次,心情缓缓平静。
着急什么,人又不会跑,再说还不能确定是不是上辈子的柳生漪。
她抱头痛叫,“啊啊啊!我美好的一天毁了。”
雀鸟被她一惊一乍吓住,展翅飞走了,虞妤发泄完,撑着树干站起,疑惑看向周围,四处阴森森的,天色昏暗,树影重重。
这是哪里?迷路了?
左看是树,右看是树,转过身看还是树,她刚才是从哪里来的?
虞妤往后退,尝试从来时路回去,一步一个脚印倒回去,冷风吹过,一截红色的衣角从巨树后探出,布料和着树叶翻动的声音,哗啦作响。
风一停,衣角又缩回去。
等虞妤往那处看去,像是没有风吹过一样平静,她垂头抚了抚心口,心跳趋于正常速率。
自己吓自己,无事发生,无事发生,无事发生。
心中默念三遍,神佛保佑。
虞妤鼓起勇气向巨树看去,惊得花容失色,“红衣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