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为何不语?”嬴政目光沉沉,声音里已带了几分不耐。
“‘扶苏’公子,”东皇太一立于一旁,黑袍无风自动,语气虽平静,却透着无形压迫,“莫非这问题……当真难以回答?”
殿中气氛骤然凝滞。
面对嬴政与东皇太一的步步紧逼,李世民一时竟无言以对。可转念之间,他的目光落在那枚转盘上,心中却渐渐冷静下来。
这所谓“问心盘”,究竟真有辨别真伪之能,还是东皇太一暗中操控,尚未可知。若自己因一时惊惧而失了分寸,纵然今日侥幸蒙混过去,日后又如何图谋大业?
问心,问的从来不是旁人。
而是自己。
李世民缓缓抬起头,迎着嬴政的目光,沉声开口:
“父皇乃千古一帝,功盖三皇,德迈五帝,当庇佑大秦万年。”
“此行东海,若当真寻得长生不老之药,儿臣自当双手奉于父皇面前。”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坦然。
“更何况,儿臣乃大秦长公子。若父皇万寿无疆,儿臣自当恪守臣子本分;若有朝一日,儿臣顺位承继大统,亦自会以社稷为重。”
“无论出于何种缘由,儿臣都不会让蒙恬率军挥师咸阳,更不会令大秦陷入骨肉相残、兵戈相向之局。”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
李世民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嬴政安在,他不会挥师咸阳;嬴政驾崩,若他顺位继位,自然也不必挥师咸阳。
可若皇位落入旁人之手……他却只字未提。
嬴政与东皇太一的目光,同时落在转盘之上。
片刻后,那转盘始终泛着幽幽绿光,不曾转为红色。
显然,它认定李世民所言为真。
嬴政盯着那绿色盘面看了许久,眸中情绪晦暗难明。最终,他冷哼一声,似是失了继续玩下去的兴致。
“着实无趣。”
说罢,他随手将转盘抛还给东皇太一,起身朝龙舟宫外走去。
东皇太一接住转盘,黑袍之下的目光却并未移开,依旧静静落在李世民身上。
李世民无视东皇太一投来的目光,随嬴政一同走出龙舟宫殿。
“陛下,前方水路受阻,龙舟暂时无法继续前行。”随行太监指着舆图,躬身禀报道,“若改走陆路,约需三日,方能与龙舟在会稽汇合。”
嬴政垂眸看了一眼舆图,沉声道:“朕与扶苏先行走陆路。传令下去,三日之后,朕要在会稽见到龙舟。”
“诺。”
李世民站在一旁,心中却猛然一沉。
‘沙丘,历史上,始皇帝嬴政便是在东巡途中病逝于沙丘。如今始皇帝嬴政身体康健,行程又因水路受阻而改变,莫非历史的走向,也将随之发生变化?’
正思索间,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会稽”二字,心头顿时一跳。
‘会稽,那可是项羽日后起兵之地。父皇偏偏要将龙舟停在会稽,莫非又要生出什么变故?’
‘别搞孤啊。孤只想按部就班走完剧本,早些回到大唐。’
“父皇,前方便是会稽地界。”
李世民策马来到嬴政车架旁,压低声音道,“据儿臣安插的眼线回报,此处似有燕国余孽出没。他们对我大秦皇室素来心怀怨恨,不得不防。不如预备两驾一模一样的车架,以乱贼子耳目,再伺机将其一网打尽。”
嬴政微微颔首。
“不错,你所言有理。”他眸色微沉,冷声道,“荆轲、高渐离等燕地逆贼,先后行刺于朕,这些人确实不得不防。”
说到这里,嬴政忽然转头看向李世民,似笑非笑地问道:
“那你觉得,寡人该乘第一驾车,还是第二驾车?”
李世民沉吟片刻,认真答道:
“儿臣觉得,父皇还是骑马更妥当些。”
嬴政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好!便听你的。”
说罢,他接过侍卫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策马行于车队后方。
与此同时,会稽地界,一座无名山丘之上。
几名壮汉伏于林间,正低声商议着什么。
“羽儿,我已打探清楚,此处乃是嬴政东巡的必经之路。”说话之人,正是项羽的叔父项梁,“只要能在此地杀了嬴政,天下必将大乱。届时,我项氏便可趁势而起,重振楚国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