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脚步过来时,原本还低声和沈逐星说话的老人瞬间住了嘴。棚屋内其余原本零星休息的矿工,也全都瞬间噤声。
整个棚屋瞬间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沈逐星眉峰微蹙,疑惑的目光落向门口——这是谁的脚步声?
但是她没有看到回答,脚步声路过棚屋又向远方走去,待脚步声消失,棚屋内的氛围才再次缓和下来。
“刚刚的是?”沈逐星疑惑的问。
“你才刚来,所以还不懂,这是我们的监管者的脚步声。你切记,听到这种脚步声时一定要老实安稳,它们都不是人,没有神智,没有感情,若是见你没有按照规定,可不管你是什么原由,一定会把你狠狠抓起来打一顿。”老人向沈逐星形容监管者的样子,“你看它就像石头的样子,力气也像石头一样,以前听说还有小一些的,但是现在的这些监管者都很高大魁梧,看着就很吓人。”
“监管者——傀儡人?”沈逐星按照自己的概念理解了一下,这确实也是不常见的东西,哪怕是在她原本的世界,傀儡师都是少见的职业。
“是用魔法操控的。”老人的目光露出尊敬和崇拜,“若是我也有魔法就好了,魔法连这样大的家伙都能操纵。”
“老骨头一大把了,还想着自己会魔法呢。”旁边坐着的另一位老人取笑道,“我的老大姐啊,你还没认命啊?”
“认命了。”老人长叹一声,“我这老骨头,这辈子也就只能这样了。只盼着我能多做点好事情,下辈子倒是做个会魔法的人。”
这话唤起了棚屋里不少人的共鸣,“是啊,可求着下辈子能够测出来些魔法天赋,到时候我一定会好好学习魔法。”
“我啊,现在只求着我小女儿可以测出来魔法天赋,她可千万不要像我一样一辈子埋藏在了这地底。”
“你家女娃那么机灵,肯定可以测出来魔法天赋的,到时候送她去魔法学院学习,我可也在给她攒着学费呢。”
沈逐星坐在棚屋内角落的床上,听着大家难得有精气的说着,终于从着死气沉沉的棚屋里看到了一丝属于活人的生气。
在这棚屋里捱了一夜,次日天刚刚亮,刺耳的机械哨声便划破矿区清晨的安静。所有的矿工准时起身,麻木地拿起搬运背篓与挖矿工具,排着长队,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监管者面前进行签到,然后领取今日早晨的食物,接着按照各自的分工向各自的位置走去。
沈逐星在老人的带领下,跟着队伍领取了自己的早饭——两块还算热乎的饼。
“只吃这些吗?”沈逐星看着他们背上硕大的背篓,这样的背篓若是装满石头肯定是很沉吧,这样的饼能够弥补这一上午辛苦的劳动吗?
“背篓挖满了还可以再来这里换一块饼,若是挖的快,这上午还是能再来换几块饼的。饼换够吃了,剩下的再挖的就可以去换钱了。”
沈逐星望着老人甚至有些满足的眼睛,蓦地一沉默。
她跟着老人向矿山走去,然后正要跟着老人往井下通道走去时,老人叫停了她。
“你在这里挖些石料就好,这井下特别深,因为外面都被挖的差不多了,要想挖到东西就要往里走的特别深。这一走便要走很久,所以下去最好可以在里面多待上一些时间,不然来回要走的时间太久了,赚不到什么钱。你第一次来矿山,下井后几天见不到太阳,肯定会特别不习惯,所以你留在外面做我的活计就好。”
“我下去吧。”沈逐星知道这是老人的好意,但是她怎么好意思让这么大年纪的一个老人代替自己去下井?
“无妨无妨,我都习惯了。”老人挡住了沈逐星的推脱,“快去干活吧,再说下去就把监管者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