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龙死后,天空又重新回到了清明,空气中弥漫的酸腐味道也消失殆尽。阳光穿过树梢落在地面,投下圆亮的光影。
吹来的风带着山间独有的清冷。阿黛尔走得很慢,华丽的公主裙提醒着她礼仪和身份。
沈逐星跟在阿黛尔身侧半步,享受着这山间花园的静谧。
“你确实不像骑士。”阿黛尔忽然开口,声音温和毫不打搅这山间花园的静谧,“我见过很多骑士,他们看起来都气宇轩昂,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会是拯救我的英雄。”
阿黛尔笑了一下,“你不像他们。”阿黛尔在沈逐星身上看不到那种自以为是的傲慢,“不过你确实拯救了这个小镇。”
“碰巧了而已。”沈逐星谦虚道,“也是为了保护自己,没想到能够杀死恶龙。”
“或许有时候就是如此碰巧——就如你碰巧来到这里。”阿黛尔继续缓步往前走着,声音充满了一种神性,“这个国家正在遭受着苦难,或许和你曾经历过的,是一样的。”
沈逐星猛地停住了脚步。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山间的风忽然变得凛冽,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胡乱飞舞。她盯着阿黛尔的侧脸,那张完美得如同神祇雕琢的面容此刻平静如水,紫罗兰色的眼睛望着远方被恶龙摧毁后尚未重建的城镇轮廓,神性悲悯,对沈逐星的反应好像也不以为意,或者好似早已知悉。
“殿下在说什么?”沈逐星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不太明白。”
阿黛尔转过身来,目光与沈逐星相接。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试探,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通透。
“我见过什么是被命运裹挟的人。”阿黛尔轻声说,“他们眼中都有同一种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已经见过世界崩塌后的空洞。沈逐星,你的眼睛里有那种东西。”
沈逐星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上了手腕上的旧红绳。阿黛尔说的东西,她自己都不曾注意过。她的眼睛变了吗?或许是变了的。
“你的剑法不属于任何魔法体系。”阿黛尔继续道,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那种独属于她的、神性的悲悯,“你的力量在死寂领域中不受任何影响。你看着这个世界的眼神,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归属,而像是在看一个……过客。”
“殿下说笑了。”沈逐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只是个毕不了业的留级生,碰巧杀了条龙而已。哪有这般丰富的履历。”
阿黛尔没有笑。她走近了一步,近到沈逐星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像是清晨沾露的白蔷薇。
“我并非探求你的来历。”阿黛尔说,“但我想要告诉你——这个国家正在经历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灾难。恶龙不是天灾,是人为。光明会不是守护者,是凶手。而你的力量,是唯一能打破这个局面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