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羽试炼场的穹顶如同倒扣的光之巨碗,其上浮雕的大天使羽翼舒展,流淌着淡金色的辉光。星纹天幕缓缓开启,将午后的天光滤成神圣的薄纱,均匀地洒在下方空旷的场地。
空气里弥漫着魔法元素特有的彩色微粒,像是无数看不见的精灵在窃窃私语。地面由无数块刻满古老符文的银白色石板铺就,此刻正随着考核仪式的启动,一层层亮起流动的光环,将场地中央的考生笼罩其中。
数十颗悬浮的记录水晶球无声旋转,将场内每一丝魔力的涟漪、每一次精神力的波动,都转化为可视的彩色光轨,投射在评委席前方的巨大光屏上。
这庄严、神圣、精密得令人窒息的氛围,像无形的枷锁,沉甸甸地压在沈逐星的肩头。
她站在场地边缘,与中央闪耀的光环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仿佛一个误入圣殿的局外人。
十五年了,这是她第十五次站在这片熟悉的场地边缘。
每一次她来,都带着毕业的希望,然而每一次都收获冰冷的否定。
沈逐星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束在脑后的碎发——这个动作几乎成了她面对考核压力时的本能。
评委席坐着三位身着华丽法袍的考官。中间的主考官,面容严肃,法令纹深刻,法袍上绣着代表光明魔法的金色纹章,在光线下异常刺眼。左侧的年轻法师眼神锐利挑剔,右侧的白发老者眼神深邃莫测。他们的目光,如同探针,精准地落在沈逐星身上,带着审视、评估,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
第十五次了,这孩子究竟有没有用心准备毕业?
“考生沈逐星,”主考官的声音透过精密的扩音法阵传来,冰冷、威严,报给沈逐星的考核内容却是已经放水了一百倍的初级魔法,“请展示火系基础魔法:火球术。要求:标准形态,稳定输出,持续时间不低于三秒。”
来了。又是这个。
沈逐星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那股熟悉的焦躁。
她闭上眼,努力回忆《基础魔法导论》上那套被无数人验证过的标准流程:放松精神,感知空间中活跃的火元素;在掌心构建一个稳定的魔力核心作为“引信”;以精神力为引导,将元素能量温和地吸引、压缩、塑形……最后,释放。
她摊开右手,掌心向上,集中全部精神。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那些微小的、跃动的红色光点——火元素精灵。
它们本该是热情而活泼的,但在她的感知里,却像一群滑不留手的泥鳅,充满了难以驯服的野性。她小心翼翼地用精神力去触碰、去引导,试图将它们聚拢。然而,那些光点要么懒洋洋地散开,要么就狂暴地在她掌心乱窜,灼烧得她皮肤微微刺痛。
沈逐星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只有记录水晶投射出的光屏上,代表她魔力波动的曲线像癫痫发作般疯狂跳动,数值低得可怜,稳定性更是惨不忍睹。
终于,在沈逐星几乎要耗尽最后一丝耐心时,掌心“噗”地一声,冒出极其微弱地一小簇……火星子。这簇火星子颤颤巍巍地仿佛百岁老人,火苗比风中的烛火还要微弱,在试炼场璀璨的银白符文光芒映衬下,显得寒酸又可怜。
主考官呼吸不自觉屏起,内心不自觉的有了一些期待。
一
二
……
然后这簇火焰就让所有人都失望的,“嗤”地一声,彻底熄灭,只留下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最低阶的火球术都如此艰难?”左侧的年轻法师毫不掩饰他的失望与轻蔑,指尖在光屏上快速滑动,调出沈逐星的数据,“魔力储量:低阶临界值,勉强达标;元素亲和力:火系极低;精神力控制:紊乱;稳定性:剧烈波动,判定为失败!”
“沈逐星,德里奇魔法学院收留你整整十五年,耗费无数资源,难道就是为了让你年复一年地站在这里,刷新学院的留级纪录吗?”他的声音尖锐,像刀子一样刮过空气。
沈逐星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废物……留级生……这些话她听得太多了,多到几乎麻木。手腕上那根褪色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旧红绳微微发烫,那是她与那个早已模糊的故乡、与那段被强行切断的过去唯一的脆弱联系。
哎,真不如学院就此把她开除,然后她也能收拾行李离开学院……在城郊找块荒地种土豆……也许还能养几只咕咕鸡?
沈逐星想着这画面,心中有了一丝解脱感。
“抱歉,考官大人。”老实,却没有非常诚恳。
“实战环节!”年轻法师显然被她的“冥顽不灵”彻底激怒了,手中的法杖重重落地,杖端镶嵌的赤红宝石爆发出刺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