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萧铭御贴上来，踉跄一步才勉强站定。

“你又想干什么？”

萧铭御头有些晕，神色一软，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那张漂亮的脸脏兮兮的，眼睛却清亮无比，黑白分明，叶银啸甚至能看清自己的影子。

“对不起。”

“你这样认错有什么用，一死了之，想得到是挺美。死了就什么都不用管了，什么都不用负责了是吧。”叶银啸转身就走，想着萧铭御会自己跟上来。

“对不起。”他走上前，轻声细语地在叶银啸耳畔说话，捏着这人的衣角，乖巧得不像话，仿佛杀人的勾当与他毫无关系，就只是一个十六岁的翩翩少年，“我错了。”

“你按我说的，从今天起去那老妇家里照顾她，给她送终。”叶银啸轻轻叹了一口气，始终有些不忍，生不起气来，任由他抱着，“替孙长乐尽未尽的孝道吧，把这债还清。”

“嗯。”

“回去再收拾你。”等萧铭御抱够了松开手，他才没好气地转过身往前走，却发现那小子这次没有跟上来，而是木讷地停在原地，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他。

昨天那些伤人的话好像在这一刻翻篇了，自己想起来依然难受，但也不想追究什么。叶银啸知道这种行为无异于放纵，有着极大的可能让对方得寸进尺，然后迎来下一次的伤害。可是一百四十多岁的人犯不着和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计较吧？

于是他又折回去，前者的手往女几山的方向走：“自作主张，顽固执拗，没见过你这样的小孩。”

萧铭御垂着眼帘没有说话，没有反驳这人依然拿自己当小孩看，只侧过脸去，淡淡瞥了一眼巷角，两个黑衣修士立马消失不见，其中一名应是先前戏楼的某位靠窗茶客。

因为方才蜷缩在地上的缘故，他浑身上下满是灰土的，显得十分狼狈，脸也被刮破了皮，头发上还沾着些树叶：“我错了。”

这声音又轻又软，钻进耳朵里奇奇怪怪的，叶银啸越听越难受，腰背往上一阵酥麻，不禁打了个冷颤。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诡异的感觉，总有些不自在，他想要把手抽回来，但萧铭御一个反手又牢牢地牵上了，像抓住猎物的鹰，过一会儿就要拽着他飞到天上去又丢下来，活生生摔死，然后饱餐一顿。

“我会乖乖地，听你的话。”

那双浅色的眼睛现在看着好清澈，很乖，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叶银啸忽然觉得这人他有些看不透，到底昨晚阴冷的是他，还是这副乖巧的是他？

貔貅灵敏的只有鼻子，至少从妻为上来说这人始终如一。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萧铭御，却没思考出来什么结果，只好替小妖拍拍衣服上的灰，又拂去头发上沾着的叶子。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万一萧铭御真的有所改变呢？

“行了行了，我原谅你。”

二人脚步快，回到女几山没花多少时间。

院门推开的一瞬间，叶玄月连哭带嚎的声音劈头盖脸地就砸过来。

“我瞧见那边有一大批修士赶来，就给拦着了——他们很弱的，我没受伤！别罚我，哥你真的别罚我！”

叶银啸刚拽着萧铭御跨进院门的一瞬间就听到了这句求饶，紧接着叶玄月求救的目光就如两叶飞刀一样甩了过来——想逃，但逃不掉了。

少女跪在青石板上，旁边放着她的那柄镜竹剑，而叶闲风正站在一旁负手而立，气得不轻，现在溜是来不及了，等着他的也将是一顿臭骂。

“你是不是觉得一挑十很厉害？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和天衍宗的人有信件来往！”似是察觉到了叶玄月求救的目光，叶闲风也顺着望去，瞧见了准备溜走的叶银啸，“看什么看，你也过来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