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铭御咬着牙没说话,沉默地看着尚书慢条斯理地给叶银啸整理着衣服,看着那人十分自然地接受,甚至软绵绵地靠了过去,他五指缓缓收拢,直到指甲嵌进肉里。
“走吧,回尚书府。”
“嗯……”叶银啸没力气去反驳,闷闷地应了一声,不用看都知道萧铭御现在是什么表情。
“我抱你吧。”
“……我自己可以。”
“明天最后一场演出,唱完我就来接你。”接着,尚书又扫了一眼那刘侍郎,冷声道,“下次见面,跪着行礼的就是别人了。”
“站着。”擦肩而过的一瞬,萧铭御又是一把抓住了叶银啸的手腕。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所有人都惊于将军这个举动,但两位大人在场,又不敢抬头一探究竟,就怯生生地跪着,竖着耳朵去听那风声。
内城人都知道将军不爱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所以以他为首的官员才参了一本又一本,这行业在内城才发展不起来,全部搬到了外城。有意思,一度厌弃烟花之地的将军竟对一个戏子有兴趣,众目睽睽之下和兵部尚书抢人。
叶银啸轻轻叹了口气,刚要开口就被萧铭城打断:“想干什么?”
“敢问叶公子与这位尚书大人,是什么关系?”
生气了,甚至带这些恼火。时隔那么久,叶银啸还是一听就知道这家伙是什么心情,但现在别说哄了,半个字都不能冒出来,眼瞧两兄弟剑拔弩张就要打起来,这时候他干什么都会成为导火索,还不如安安静静地,留全最后的体面。
“叶银啸,你当真要装不认识我?”
这连名带姓的一声呼唤叫的人头皮发麻,心里痒的难受,不想回答,但不能不回答。
他心里一紧,哼哼两声才咬牙道:“将军大人怕是认错人了。我……罪民一届小妖,不足挂齿。”
手腕上的力道越来越紧,几乎是要把它给折断。萧铭城也没有要松手的意思,两个人就这样无声角力,他则成了夹在中间的牺牲品。
“和我回去。”
“不可能。”这回话的工作萧铭城代劳了,“这是我尚书府的人。”
“叶银啸,和我回去。”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把旁边的随从都吓了一跳,想来是从没见过将军这般失控的模样。
“只要你说我马上带你走。”
“……不。”半晌叶银啸才吐出这样一个单薄的字来,但依然低着头,试着抽回自己的手,“还请将军大人注意分寸。”
萧铭御呼吸彻底乱了,自己引以为傲的理性在这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脑海里取而代之的只有混沌。他倒抽一口凉气,嘴巴张着,却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惊道:“你叫我什么?”
这时候叶银啸终于鼓起勇气抬眼去看他,恰好对上那一双有些发红的眼睛。
完了,他太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旦有半点眼泪落下来,自己必然陷入混乱,两条腿必定会灌了铅一样沉,再也走不了了。什么怨恨,什么对峙,什么要讨个说法,在这一双眼睛面前一败涂地,输的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所以叶银啸才一直不敢正视萧铭御,换句话说,是他没那个胆子去接受这个人的变化,去续写从前的故事。
不管萧铭御到底会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落泪,他现在都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那炙热的目光看的叶银啸心里七上八下的,期待,期待中又藏着乞求,藏着几分不可思议。怎么会有人牵着如此复杂的情绪望着自己。
害怕,叶银啸觉得十分恐惧,他头皮发麻,他发狠地挣开禁锢着自己的那双手,因为用力太猛倒向了另一边,跌倒萧铭城怀里,晃了一下又站起来,跌跌撞撞仓皇地离开:“走了,我……我明天再回来。”
萧铭城又笑起来,心情大好地挥了挥手:“回见,将军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