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叶银啸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最后跌坐回秋千上,望着脚下的草地不知所措。
本来想直接说“回家”的,但转念一想自己不过是个借宿的家伙,这么说不合礼数。
“现在就可以。”
“嗯……算了,我想再玩会儿。”叶银啸抬头朝他笑笑,整个人却被无力感厚厚地缠着,仿佛一个化不开的茧,并且在慢慢收紧,自己则在里头慢慢窒息。
——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铭御也没追问,只默默地绕到身后,扶住他的两边肩膀:“抓稳了。”
“嗯?”人类下意识抓住秋千两头的麻绳,有点期待,也有点害怕,毕竟距离上次玩秋千已经过去十多年了。
小时候和同学荡秋千感觉越高越好,很刺激,会坐在小小的一块木板上看着天空想象自己是一只鸟,能飞得很高很高的鸟。可他现在不这么觉得,好像随着年纪的增长人获得了什么也失去了什么,已经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纯粹地感受快乐了。
叶银啸想的很多,比如自己没法停下来,会摔得很惨,严重地磕掉几颗牙,或者头破血流,然后又要进医院,又要开很多药,花很多钱——若是以前,还要担心学习进度被耽搁。
一切担忧在飞起来的时候消失的干干净净,摆脱地心引力的同时好像也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甩的干干净净。
身后的力量不断地把他推向天空,推向自由,但大地也在一次又一次地引着他回来,希望这人再停留几许,徘徊几许。
荡秋千的过程是和钟摆一样的简谐运动,所以木板上坐着的人就是时间本身。
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那些过往,想知道这份操控他的怒火究竟从何而来。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又是怎么来到人间的,为什么会失去记忆——一切的一切成都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他回过头去,望了萧铭御一眼。
妖修一言不发,不知什么时候收了手,正神色平静地靠在树干上,望着夕阳若有所思——诚然,叶银啸不知道这个几百岁的蛊雕在想什么,只觉得他如深潭般危险,叫人难以揣摩,好奇心却又不断驱使着自己靠近。
夜色在钟摆的晃动中逐渐漫了上来,将天空中最后一点鱼肚白慢慢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