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幼崽枕着小翅膀睡得正香,全然不知两个大人的震惊。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些幼崽都是战争遗孤,陈不望理所当然地也这样认为。
前养育院留下的幼崽档案登记的年龄都是五岁,原主也偶然听过两名‘养育员’闲扯,这些幼崽们从出生到现在他们已经照顾了五年。
如果这些不是真的,只能说明幼崽们的年纪是伪造的。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是重点了。
兰斯洛特问:“那艾瑞尔的父母现在在哪?”
这个问题同样难倒了陈不望,他无法回答。
“那些人到底做了什么?”
意识到这些幼崽们很有可能是被拐卖的,兰斯洛特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
陈不望注视着幼崽们安和的睡颜,思绪仿佛被胶黏住,无法思考。
他该怎样帮助艾瑞尔寻找父母?
不能公开,如果自然联盟借此发难,双方的和平就会毁于一旦。
私下寻找?那要怎么做?
“如果他的父母是羽族战士,我可以拜托我兄长去查,但他可能不会同意。”
兰斯洛特想了一个办法,很快就自我我否决了。
五年前能在格桑星的羽族战士,只能是作为侵略者来的。
身为军团长,尤里塞斯不会同意帮这个忙。
飞行器里沉寂了,只留下自动驾驶发出的嗡嗡机械声。
兰斯洛特轻声问:“他们会想爸爸妈妈吗?”
“不会。”
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菲林的小脑袋靠着窗户,背对着两个大人,轻声说道。
“菲林?”
“卡罗尔和克拉肯还是蛋的时候就被带回来了,只有乌尔里克和艾瑞尔见过父母,但乌尔把他的父母忘掉了。”
菲林语气平淡地叙述着:
“你们最好不要问他父母的事,他好不容易忘掉的。”
男人拧起眉问:“为什么?”
“……乌尔被带回来的时候已经两岁了,他用了两年的时间忘记,这样他就不会因为闹着回家挨打。”
到养育院的两年,乌尔里克从来没有笑过,但在四岁那天,他不再提起回家,要找爸爸妈妈,他开始笑了,最喜欢笑着说“痛痛飞”。
傻狗。
”
菲林瞥了一眼撅着屁股睡觉的小狼崽。
精灵崽的话令男人青筋暴起,座椅扶手被抓得咯吱作响,但阿诺德少将调查过,前任院长和实验员已经死于非命。
他深吸一口气,不得不压下怒火。
“那你呢?”兰斯洛特颤抖着声音问。
菲林靠着窗户,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很久。
两个大人对视一眼,有些不忍再问,青年想要说些什么让这个话题过去。
菲林开口了:“我是被送过来的。”
稚嫩的声音平静地说出了残忍的事实,“被自称父亲的男人。”
小小的身体依旧背对着两人,陈不望感到手被抓住了,是兰斯洛特。
青年的力气很大,和他忍耐的难过一样大。
他沉默地动了动手,回握过去,希望能给青年带去一些安慰。
这件事的残忍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认知,饶是见过类似事的陈不望,在此刻依旧觉得令人作呕。
如果他早点过来就好了,早五年就可以改变这些幼崽的命运。
“唔,到了吗?”
克拉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环顾四周后向兰斯洛特伸开手。
兰斯洛特将他抱起来,轻声说:“很快就到了。”
青年胸腔的震动声让卡罗尔甩了甩尾巴,屁股挪了挪换个舒服的姿势又闭上了眼。
怀中的身体小小的,软软的,让人不自觉放轻动作。
窗边的精灵崽也是小小一只,和周围睡得东倒西歪的幼崽相比,身影显得格外寂寥。
还好男人手臂很长,伸手就能摸到他的头。
精灵崽在感受到男人的触碰时身体不由自主僵了一下,那双手宽厚温暖,摸了摸他的头发就移开了。
菲林依旧看着窗外的风景,景色依然在倒退,和刚刚一样。
身后传来细微的声音,他没有在意,直到他被搂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菲林抬起头,男人却没有看他,他收回视线,继续看窗外的风景。
临近养育院的时候,幼崽们被叫醒挨个抱下飞行器,一个个睡眼惺忪,眯瞪着眼看养育院的大门。
他们像被拔了电池,绵软无力。
无法,陈不望抱起三只幼崽,兰斯洛特抱着卡罗尔,菲林拒绝被抱,坚持要自己走,林恩背着包跟在后面。
在男人就要打开院门时,视线敏锐地锁定大门旁边的树林,厉声问:“谁?”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接着是一道回应:“陈院长,是我!”
来人是谢利。
陈不望没有放下警惕,用身体挡住兰斯洛特和林恩,手臂调整着姿势准备随时将幼崽放下反击。
“这么晚你来做什么?”
“今天不是满月夜吗?我想着来拜访,到了才发现院里没人。我看天这么晚了,想着你们应该快回来,就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