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赶,离别。
周而复始。
所以,对于离别这个课题,小水獭并不陌生,也本该习以为常。
可当告别的对象是顾隋,一直到背着包踏出军校门口,小水獭还是觉得悲伤。
校门口外,一条条道路通往不同的方向,却没有一条是一只水獭的归宿。
通讯器和攒的钱,还有郁汀的ID卡都被他装进盒子里拜托给霁寒了,下个月的补助到账后,这些物品会一起交给顾隋。
长得像顾隋的录音娃娃,小水獭没有还回去,十几个小时的顾隋的声音,够他循环听很久很久。
他很喜欢正经的知识点讲解中间夹杂的一点点“私货”,像和顾隋一起玩寻宝游戏一样。
“听得这么认真,明天见到我可以索要奖励。”
于是第二天他得到了海鲜零食大礼包。
“是不是躺着听的,四十分钟了,站起来活动一下。”
他立刻下床听话地来套关节活动操。
“该睡觉了,不许再吃东西,睡前吃太饱肠胃会有负担。”
他会默默放下手中还没开袋的零食。
“生物医学选修三63页,知道是哪本书吗?6和3认识吗。”
在霁寒的帮助下,他翻到了顾隋想要他看的那页。
是一只水獭。
看到图片的刹那,小水獭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就意识到,这只是顾隋总听自己提起水獭而已。
再看,眼眶忽然红了,那是做人类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离自己原本的身份这么近。
现在,那张水獭的图片连同那本选修课本一起,被妥帖地放在背包里。
既然哪条路都通向未知,那走哪条路都无所谓了,他正要随便选一个方向离开时,一辆黑色很长很长的车停在他面前。
后排车窗缓缓降下,看清车内的人时小水獭不自觉紧张起来。
“您好。”
“你好啊,又见面了。”隋漫生的眼睛弯着,目光在他怀里的录音娃娃上停了一瞬,脸上闪过些许吃惊,随即又像恍然大悟似的笑了笑,“背着包,是要去哪儿吗?”
“我要离开这儿。”小水獭紧了紧怀里的“顾隋”,没想隐瞒。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是生下顾隋的人,隋漫生总给他一种亲切感。
第一次在顾隋训练室外见面,他就觉得这个人美丽又强大。现在依旧如此。
他说他要离开,隋漫生也没问为什么,只是帮他打开了车门。
“可以耽误你几分钟,和我谈谈吗?谈谈你,谈谈你和顾隋。谈完之后,如果你还是决定要走,我亲自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小水獭站在原地,理智告诉他,他不该犹豫。妈妈放弃求生的机会换他活下来,没有什么比他的生命更重要。
可隋漫生又说:“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你,而且会百分百尊重你的意愿,否则,我们第一次见面就不会那样和平结束,对吗?”
最后那个歪头一笑的询问,让小水獭彻底卸下所有防备。
他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