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会是第二名。

按下笔帽，胡乱的思绪也被按回去，他起身，原本低着头奋笔疾书的人纷纷抬头看他。

放下试卷，转身，对上那道视线。

很快，那张脸上就扬起笑容。

心上又被泉水哗啦啦地浇着。

笑容可真不值钱。

对谁都笑，Omega、Beta、就连沉浸在自己世界、向来从我行我素的樊远轻学长都找上他。

细细的泉水解救不了冒烟的焦土，稀稀拉拉反反复复反倒折磨人。

—

一只水獭即使上了岸，穿上人类的衣服也没办法成为真正的人类。

跑步还可以靠意志坚持，可写字，答题，这就是刻意为难水獭了。

一直答满两个小时他才交卷，出了教室，他看到早就交了卷本该离开的顾隋正站在走廊一头。

这人深深看了自己一眼，然后拐进楼梯，下楼了。

“寒寒，你先自己去吃饭吧，我想去找一下顾隋。”

“啊？”霁寒手上一空，心上也一空，小少爷对吃饭最积极了，如今为了见未婚夫连吃饭都可以推迟。

“我等你吧。”

“不用。”

小水獭摆着手已经追出去了，可考完试所有人都要下楼，他只能跟着人流，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楼门口。

心情开始变得低落，以顾隋那双长腿，被耽搁这一会儿指不定得走出去多远了。

终于挤出来，还在郁闷时，竟见那道挺拔的身影才走到不远处的小路上。

小水獭心里高兴，跑了几步追上去。

又是礼堂旁的道具室，又是差不多的时间，正午的阳光被窗围栏切割投进来。

只不过这次换了位置，晃眼的光线被站在里面的顾隋挡住了，没落到他的脸上。

小水獭更高兴了。

“跟着我干嘛？”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有活动，原本杂乱拥挤的道具室被整理了，虽然东西还是很多，但道具上再没有厚厚的尘土，也没有东倒西歪让人难以下脚了。

“不是你要和我说话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说话？”

顾隋忍不住被那小撮翘起的头发吸引视线，声音听上去还是冷冰冰。

“哦。”小水獭低下头，声音也低下去，他看顾隋望向自己的眼神里是这样说的，“那是我理解错了。”

顾隋又啧了一声。

他不知道自己否定之后是希望看他有怎样的反应，总之，看他这个样子他自己心里并没感到愉悦。

“又没训你，别整的好像我欺负你了似的。”见人还低着头不说话，他又转移话题，“题，难吗？答那么久。”

小水獭抬起脸，思考了一下，不是难不难的问题，是根本就看不懂，一个字都不认识，但他没有说，而是夸道：“你真的好聪明。”

看他一副十分真诚诚恳的样子，顾隋眼睛眯起来：“我聪明还是裴明聪明。”

“你。”

“回答的这么快。”

“你交卷交的那么早，裴明不行，他和我一起，时间到了才交的。”

顾隋：“……”

两个小时，整整两个小时。

“怎么了？”看着他又变得很臭的一张脸，小水獭感到疑惑，这人，夸他聪明也生气吗？

“周末我生日聚会。”

“哦，那祝你生日快乐！”

“我生日不是那天。”军校新训阶段只休周末一天，顾外长最忌讳搞特殊，但生日聚会又必须得办，所以只能延后，“明天。”

“哦，那祝你明天生日快乐！”

顾隋又皱起眉毛瞪他：“你怎么跟个人机似的？”

“人机？什么人机？”

“……”顾隋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轻轻叹了口气，算了，“我爸，让我邀请你。”

“哦，谢谢你爸。”

顾隋：“……？”

见他瞪着朝自己近了一步，小水獭只能往后退，退到后背抵上门板再无路可退：“怎、怎么了？不是说你爸让你邀请我吗？我不该谢谢你爸吗？”

“……”顾隋小臂抵到门板上，垂眼细细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他不否认，这的确是一张好看到让人见一面就难忘的脸，也怪不得一个两个的都围着他打转儿。

可这人又实在可恶，说的话、做的事都让他觉得，如果不是低劣的调情手段，那就是明晃晃的把他当傻子耍。

“顾隋？”

红润的双唇微启，自己的名字就这么被轻声唤着。

“你看上去不太好，脸和耳朵都有点儿红。”话说着，粉色的脑袋突然就贴上他的胸口，“心跳也好快，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顾隋整个身体僵住，抵在门板上的手倏地握紧。

尽管那脑袋只停留了一瞬，可寂静拥挤的道具室内，强烈失序的心跳再掩饰不住。

酸涩的植物香再次若有似无地钻进鼻腔。

不正常。

失控的心跳，幻嗅的信息素，不能思考的大脑，一切都不正常。

终于，顾隋抬起另一只手，覆上去，将那双眨巴眨巴，眨得他不由自主的眼睛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