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毕,赵乾浅尝即止,越冬却饮得微醺。
他本想借着几分醉意探问后宫之事,不料没了修为压制,酒量本就浅的他,不过几杯,便已醉意上头。
微微有些头晕,他索性往赵乾肩头一靠,察觉对方肩背微僵却并未推开。
越冬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心想陛下礼数倒挺周全,并未多想,只轻声问道:
“陛下从前的妃嫔……臣妾这些日子,怎一个也未曾见到?”
赵乾语气平静无波:“本就没有,你自然见不到。”
越冬一怔,想起大选当日太后异样神色,猛地坐直身子又问:
“那陛下大选之时,为何不多选几位入宫?”
也好叫他有个能完成任务的目标啊。
赵乾低笑一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发顶:
“怎没选?这不是选了一个?”
越冬醉意朦胧,连自称都忘了,晕乎乎追问:
“那陛下为何选我?只因我与林大人生得相似?”
赵乾却轻轻摇头,眼底藏着一缕深意:
“你忘了?那日并未见你真容。”
“朕只是觉得……你有些面善。”
“?”
越冬微怔。
竟是这个缘由?
好巧,他也觉得陛下有那么些许眼熟呢。
赵乾却不愿再多说,起身道:“洗漱歇息吧。”
越冬便不再追问。
左右陛下这般,倒是省了他许多麻烦。
至于夜里时常被人抱着睡……也算不得什么。
他本是狐妖,生来皮毛软和,幼时就时常被族中长辈揣在怀里兜着走。
是以夜里朦胧间察觉腰腹被人轻轻揽住时,他也只是懒懒翻了个身便又继续酣睡。
因而他也不曾察觉,身后抱着他的人竟是清醒的,并非无意识寻找暖意才抱着他。
赵乾望着他熟睡的侧脸,眼底神色深晦难辨。
不知凝望了多久,才缓缓闭眼,一同安歇。
日子一天天过去,越冬也渐渐习惯了枕着赵乾的臂弯入睡。
便是清晨被人圈在怀里不让起身,也不复最初那般抗拒。
只要不必往慈宁宫请安,他便索性闭上眼再多睡片刻。
这位帝王,与他印象中刻板严苛的君主全然不同——虽守礼制,却从不为难于人。
赵乾登基之初,便改了早朝时辰,冬日更是体恤。
休沐之日,便能安稳多睡片刻。
每每在锦澜殿歇过一夜,第二日陛下的神色,总要比平日更和缓几分。
越冬看在眼里,暗暗在心底揣度:陛下从前,许是睡得不太安稳。
自那夜同眠后,这般情形便渐渐好转。
越冬在心底悄悄挺了挺胸,颇有些自得。
狐狸牌抱枕,就是这么安神助眠。
只是后来他也渐渐察觉,赵乾待他愈加亲厚,似不单单是因着他助眠。
二人本是做戏给太后看,可朝夕相伴,反倒是愈发熟稔自在。
越冬恍惚觉得,这般相处,竟与昔日那位至交相伴时的默契一模一样。
只是他分不清,挚友之间,是否本就该这般亲近。
这些杂念并不碍事。
他已在心底悄悄认定:赵乾,已是他心底第二好的兄弟了。
并非越冬轻信于人类,实在是赵乾待他,太过温和坦荡。
世人对妖多有偏见,可赵乾在确认他无害人之心后,待他便一如常人,怎能不叫他心生动容。
数千年岁月里,他也只遇见过玄真一人待他如此。
若是有朝一日能让他们二人相见的话,想来也会成为莫逆之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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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方才说,姨娘进宫了?”
越冬眉心微微一蹙,抬眸看向内侍,“现下人在太后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