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也很清楚，在事情没有到最后一步之前不能提前庆祝，否则很容易乐极生悲，他从前很多单子就是这么丢的。

不过那些单子并不是因为他太高兴丢的，只是因为没到最后一步，他以为可以成交了，什么准备都做好了，客户突然改主意了。

起初遇到这种事情，他是有点难过的，不过后来就觉得无所谓了，反正他又没损失钱，只是提前打包好了东西，准备发货而已。

东西也没有损失，打包也可以继续用，他何必难过呢？只要找下一个愿意买的顾客，直接把打包好的寄出去就行，还省了一点时间，有什么不好？

虽然有些顾客会要求拿到手里仔细查看，但是可以拿同类型的东西给顾客看，反正，顾客只是要求看，又没说一定要看的那一个。

问起来也不能说他有错，他只是该收钱收钱，该打包打包，该卖东西卖东西，顾客没问就当不知道，顾客问起来，婉转说明就是，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怎么样。

真要是出了什么事，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该收货收货，反正事情总能解决，也不需要太担心。

他处理了许多东西，如今已经熟练了，不管成还是不成，除了损失钱的时候依然心痛，别的都还好。

“那你走吧，”马夫对钱多多，突然直接了当起来，好像从哪里得到了信心一样说，“今天晚上到这来，我在这等你，我会把钱交给你，你也记得把东西带来，我会检查一下，检查没问题，东西我就收了，你可以拿钱走人。”

钱多多点了点头，礼貌微笑：“我会在今晚带上东西过来的，再见。”

通常他还会说希望您确实带了钱，不过对面看起来不太有钱的样子，他说这话容易被认为是嘲讽，他也就不说了。

钱多多转身离开，把手里的东西揣进兜里，慢条斯理走远了，不知不觉就不见了，马夫这才转过身去，回到了马棚旁边。

只见马夫对马棚中的稻草伸出了手，一只洁白细腻的藕节一样的手从稻草里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马夫，马夫像是被蛇缠住一样，又跌了进去。

稻草被马夫砸了一下，往旁边散开，马夫伸出另外一只手，把面前更多的稻草从眼前拂开，一张洁白细腻的面容，露了出来。

躺在稻草堆里的科尔西，脸上被稻草糊得有点脏兮兮的，白里透红，看起来更加美丽诱人，但本人似乎毫无察觉，只是微笑。

这温和的充满包容意味的微笑，让科尔西青春洋溢的面庞看起来更加诱人，带上了些暗夜古堡里女巫一般蛊惑的意味，让人想到伊甸园树上红艳艳的，压低了枝头，垂到人身侧的苹果。

马夫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庞，呼吸猛然一窒，古铜色的脸一点一滴红了起来，如同一尊摆放在破庙角落的沾了鲜血的铜像。

“你真要那东西？”好一阵子之后，马夫才从那种强烈美貌冲击带来的头晕目眩之中缓过来，像个久病缠身的人一样，转了转眼珠子挪开了自己的目光，注视着旁边的杂乱的稻草，虚弱问。

“是的呀，”科尔西面带微笑点了点头，兴高采烈伸长了手臂，把旁边的稻草拢过来，将二人盖住，仿佛拉的是一床棉被，在阴暗中对马夫像个魅魔似的低声道，“我喜欢那东西，难道你不喜欢吗？”

马夫一时语塞。

他的迟疑让科尔西脸上的微笑逐渐消失，露出寒冰般的不满来，皱起眉头，像个真正的女主人一样，对马夫居高临下问：“你在想什么？”

这声音像是从深渊的地底下传出来的，来自一条斑斓的毒蛇。

马夫听见之后立刻打了个哆嗦，连忙战战巍巍低下头，一边谨小慎微观察科尔西的表情，一边从苍白的脸上露出微笑，试图缓和气氛说：“您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