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雪看着她,半晌,他放下手里的针线,起身走到她身边,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动作很轻,很柔,带着一点熟悉的温度。
“修仙的路很漫长的,你才走了多远?慢慢来。”
肖盈抬起头,看着他,他又还是以前那个温柔待她的师父,没有了在妖界的暴戾,只有满眼是她的平和。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师父……”
“好了好了。”枫雪又揉了揉她的头发,把那点情绪揉开了,“慢慢来,不着急。”
他转身走回窗边,重新拿起那件月白的衣裳。
“这件快好了。”他说,“等你出去的时候穿。”
外面传来一阵响动。
脚步声由远及近,夹杂着侍卫恭敬的问候声。那声音隔着几道墙,听不真切,但肖盈认得那道声线——清朗,温和,带着一丝天然的从容。
是谷哲,他回来了。
肖盈心里一松,放下手中的文书,准备起身去门口。
可她的身子刚一动,手腕就被攥住了。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意味。肖盈愣了一下,转过头——
枫雪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后。
他垂着眼看她,那双总是懒散的眼睛里,此刻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半明半暗。
“师父?”肖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枫雪没有回答,他只是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肖盈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脸已经埋了下来,毫无顾忌地贴上她的脖颈,那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
“师父——!”
她的声音被堵住了。
枫雪抱着她,顺着她的身子滑落,将她压在榻上。他的动作很快,快到肖盈根本来不及反应——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被他完全笼罩在身下。
那吻来得凶猛而炽烈,带着一股压抑了太久太久的东西。
肖盈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传来的温度,和鼻息间那熟悉的气息——是枫雪,是那个陪了她这么多年、总是肆意笑着的师父。
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那片刻里,她忘了自己是谁,忘了外面还有人在等着,忘了所有应该记住的事。她只是本能地回应着那个吻,感受着那份炽热,那份痴迷,那份——
然后理智猛地回笼。
不对。
不可以。
她伸手去推他的胸膛,可那胸膛硬得像一堵墙,纹丝不动。枫雪像是感觉不到她的抗拒,依旧痴迷地吻着,那动作里带着一股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肖盈被他亲得浑身发软。
那股热意从唇齿间蔓延开来,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她的身体开始发烫,发软,像是被什么点燃了。
她想推开他,可手使不上力气;她想躲开他的吻,可头偏到一半,又被他追上来。
那是在邀请.....亦是在挽留。
肖盈的意识开始模糊。她觉得自己像是溺水的人,被卷进一个巨大的漩涡里,越陷越深,越陷越深,快要喘不过气来——
然后,一切都停了。
枫雪放开了她。
肖盈躺在榻上,月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张泛着潮红的脸照得清清楚楚:“师父,你过分了。”
枫雪坐在她身侧,低着头看她。
那双眼睛里的痴迷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让人看不懂的光。他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在看一个终于可以触碰的梦。
他伸出手,开始替她整理形容。
将散乱的衣襟拢好,将滑落的发丝拢回耳后,将唇边晕开的口脂轻轻拭去。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枫雪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将那些纠缠在一起的头发慢慢梳开。
那动作和从前无数次一样——他给她梳过头,很多很多次。可此刻这动作落下来,却带着一种完全不同的意味。
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要常来看我。”
肖盈愣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永远散漫的脸,看着那双终于不再隐藏的眼睛——那里面有太多太多东西,多得她一时看不全,理不清。
那是被罪理还回来的情欲。
——肖盈终于明白过来。
枫雪看着她愣住的模样,轻轻弯了弯唇角,眼底的光芒,竟是从未见过的真实。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收回手,退开一步。
门外,侍卫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恭敬:
“神女。可以出去了。”
门被推开,月光涌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谷哲站在门外,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肖盈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又回头看向枫雪。
枫雪已经退回了窗边,拿起那件未完成的月白衣裳,继续缝制。他的头垂着,看不清神情,只有那针线在月光下穿梭,一下,一下。
肖盈强自镇定,道:“我自然会再常来看师父。”
“我教你的,记得时常温习,不懂的来问我。”
“......是。”
她走向门口,迈出门槛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枫雪依旧坐在窗边,低着头缝衣裳,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枫雪摊牌了,可是他没有打算等她的回答,或许,他知道答案是什么,依旧这么做了。
师父,我知道的,但是,我早已决定,就不会再更改我的想法。肖盈心中坚定,向前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