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叶衍鸣这些日子所遭受的悲惨遭遇,腾易便忍不住心疼。
曾经意气风发的叶学长,被折磨成如今这幅奄奄一息的模样,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叶衍鸣被活活榨干最后一丝生机。
宋星临盯着腾易,语气冰冷地质问:“他的身体情况再糟糕,是死是活,和你有什么关系?”
腾易被问住了,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叶衍鸣是殿下的囚犯,是实验体,自己不过是负责实验的组长,他有什么立场,如此拼尽全力地维护叶衍鸣?
看着腾易愣住低头不语的模样,宋星临的眼神愈发锐利,带着审视与探究,步步紧逼:“说,你对叶衍鸣怀有什么心思?”
腾易低下头:“我对他,没什么别的心思。”
“最好是这样。”宋星临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腾易面前,警告道,“腾易,摆正你的位置。我让你做什么,你就乖乖做什么,让你抽血,你就按时抽血,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更不要妄图插手不该你管的事。”
叶衍鸣生是宋星临的人,死是宋星临鬼。宋星临绝不容许旁人对叶衍鸣怀有任何别样的心思,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觊觎与关心,都不行。
腾易突然下定决心,说道:“若是殿下执意要折磨叶学长,我不想再当变种人培育计划的负责人了。”
腾易是变种人军队培育计划的总负责人,掌握着最核心的实验技术。如果他不干了,那么十万变种人军队的计划可能要泡汤了。
宋星临不怒反笑:“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实验体,放弃自己苦心经营的地位与工作,公然和我作对,腾易,你觉得值得吗?”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腾易道,“我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被这样肆意折磨,更做不出这种违背自己良心的事。就算这份工作再重要,我也不能拿叶学长的命去换。”
宋星临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阴鸷而冰冷,威胁道:“腾易,我可以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让你站在万人之上,同样,我也可以让你瞬间跌入谷底,生不如死。你应该清楚,我说到做到。”
他顿了顿,看着腾易变化的脸色,继续说道:“你的妹妹,前不久刚入职一家研究所吧?你说过,她一直把你当成榜样,想成为和你一样优秀的研究员。”
用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做要挟,腾易脸色惨白,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愤怒又恐慌地朝着宋星临低吼:“不许你用我的妹妹做筹码来威胁我,这件事和她毫无关系,有什么事冲我来!”
看着腾易彻底失控的模样,宋星临轻描淡写道:“我随口提了一下你的妹妹,你何必这么激动?别多想,只要你乖乖听话,好好完成我布置给你的任务,做好你该做的事,别的事,我自然什么都不会做。”
腾易脱力地说道:“我知道了……”
宋星临:“我最后说一次,你要安分守己,特别是,不要打叶衍鸣的任何主意。”
腾易站在原地,浑身冰冷,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全身。
他明白,宋星临这是在赤裸裸地敲打他,他猜到了叶衍鸣是谁的人。
腾易妥协道:“是……”
“知道就好,去抽血吧。”宋星临说,“叶衍鸣做了那么多恶事,害了那么多人,如今他所承受的一切,都是他应得的报应,没必要同情。”
腾易再也说不出一句话,脚步沉重地转身离开。
他回到牢房,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叶衍鸣,内心充满愧疚。
他迫于无奈地拿了一根新的抽血针,按照规定,抽出了足量的血液。
鲜红的血液一点点流入针管,叶衍鸣眉头皱得很紧,腾易只能无能地流泪。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要找到替代物,能替代叶衍鸣的血,作为培育变种人的稳定剂,再也不让叶学长承受这样的折磨。
抽完血,腾易拿出退烧针和营养针,给叶衍鸣注射进去,他能做的仅限于此。
最后,他深深看了一眼昏睡中的叶衍鸣,恋恋不舍地走了。
夜深人静时分,牢房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是宋星临。
他没有让任何人跟随,独自一人,走到了叶衍鸣的床边。
昏暗的光线里,他缓缓蹲下身,静静地看着闭目不醒、双颊如有红潮的叶衍鸣。平日里冰冷锐利的眼眸里,此刻竟盛满了悲伤与痛苦。
他早就下定决心,要狠狠惩罚叶衍鸣,让叶衍鸣为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让叶衍鸣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与折磨里。
可真正看到叶衍鸣受苦,看到叶衍鸣奄奄一息的模样,他自己的心也在跟着承受着同等的煎熬,甚至更加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