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长平按照约定时间来到傅家别墅,车子还没开进去呢,就在大门口对面山道上见到一大一小两人。
看得出来中年女人十分在乎今晚饭局,穿着打扮对她来说十分隆重,衣服是一条有些年份,但明显保存很好的碎花裙,熨烫到没有一丝不合时宜的褶皱,才选择在今天穿出来。
她头顶黑白相间的发丝,被认真发饰盘起,面上是技术显然算不上好的淡妆。
只是,她却在外头和裙子底下,套上把皮肤遮到严丝合缝的贴身衣物,倒显得这一身有些不伦不类。
她见到豪车停在面前,拘谨更是展露无遗。
“何姨,我去吧。”
盛长平拦住准备下车开门的何兰,主动解掉安全带离开副驾。
她换上温和模式朝女人露出笑容:“孙阿姨您好,我是盛岁安的姐姐,盛长平,是岁安拜托我来接你们去酒店的。”
“盛,盛大小姐好。”
孙秀兰紧张到驼背立刻消失,就差没对盛长平行个军礼。
盛长平无奈道:“阿姨你不用这么紧张,常年喊我一声姐姐,您是长辈,直接喊我长平都成。”
“那,那哪——”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您女儿好朋友的姐姐,喊我名字没什么不行的。”
盛长平把以为话说到这份上已经足够,可眼前女人拘谨依旧没消失半分,反倒是头顶毛发有束起趋势。
她双手愈发紧张攥着衣摆,重复道:“那,那怎么行啊,那不合规矩啊,我就是个保姆。”
她说着说着眼眶还有些发红。
何兰眼看情况不对,想要下车圆场,女人左手边站着的小女孩使劲一拽母亲手臂,抬眼道:“妈妈,你这么说让别人很难回答诶。”
女人脸色愈发惨白,连忙摆手:“盛大小姐我没有,没有让你为难的意思,你千万不要生气啊,就,就算生气也冲着我——”
“妈妈!”小女孩摆出一副小大人模样厉声呵止,让母亲终于停下念叨,“我相信长平姐不会在意这种事情的。”
常月眉眼间与常年有六七分相似,却不像她的五官一般柔和,比起人畜无害的白莲花,更添些锋利与灿烂。
她穿着十分随意,与母亲和姐姐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她抬起亮晶晶的眼睛,丝毫不掩饰对盛长平的崇拜:“我可以喊你长平姐吗?”
盛长平轻抿翘起的双唇,抬手拍拍小姑娘的脑袋:“当然可以。”
小姑娘双手背在身后,嘿嘿笑道:“岁安姐总是和我姐唠叨,长平姐怎么怎么厉害,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典故用得不错。”盛长平挑挑眉毛,“你觉得和你想象中一样,还是完全不一样?”
小姑娘双手合十放在眼前,表情分外真诚:“我觉得你比岁安姐形容的还要厉害一百倍。”
盛长平伸出一根手指点点他的额头:“小鬼,我们这才见第一面,马屁拍过了。”
小姑娘不仅不显慌乱,甚至双手叉腰愈发理直气壮:“长平姐,谁说见第一面就不能觉得别人厉害了?我就可以。”
盛长平笑得愈发无奈,拉开车门道:“你还是赶紧和你母亲一起上车吧,别让你姐等太久。”
常月听话上车,可嘴上半点没停下打算,一路叽里呱啦拽着盛长平问东问西,刚结束一个话题,立马能展开一个新的。
孙秀兰一开始还想阻止,让女儿别这么‘没大没小’,直到仔细观察盛长平当真半点不生气,才慢慢放下戒心。
她并非不知道女儿和盛家二小姐现在算是朋友。
常年一遍遍在她面前强调‘盛岁安对她有多好’的时候,她总是耐心聆听,夸赞盛家小姐是个和傅景不一样的好孩子。
但,这并不影响她打心觉得,盛家大小姐对自己女儿的感情并不认真,只能算是有钱人家小姐心血来潮玩玩的。
她总有一天会收回去的,就像是常立业对她的爱一样。
她只盼着女儿别被骗得太惨,也希望自己不要得寸进尺,又像从前一样轻信不该信的人,最后害得自己遍体鳞伤。
孙秀兰现在想起过去,依旧有些想要掉眼泪。
她和常立业结婚之前,她是个多好的男人啊,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她从前愿意为她做这么多事情,还说会把星星再给她,怎么就这么狠心呢,离婚判决书都下来了还是不愿意放过她们母女三人。
如果不是萧女士庇佑,现在她们仨估计已经被打死啦。
孙秀兰认定人心一定是会变的。
*
盛长平一行人刚推开酒店包厢的门,便被盛岁安喷了一脸彩带。
“姐你终于来啦!”
盛长平面无表情摘掉头顶五颜六色的塑料纸,表情分外无奈:“你这样会让我很后悔为什么要来。”
她没等妹妹回答,目光转向一旁常年,轻轻摇头:“哎,想来是看在我们常年妹妹的面子上。”